冯贵堂说：“我从不把那起庄稼人们放在心上！”冯老兰一听就火了，气得胡一翘一翘地说：“你说什么？

冯贵堂一听就有腻，嘟嘟哝哝地说：“咳！咱当不了这个家，你叫老三当家吧！”

冯老兰心上烦躁起来，象锅上的蚂蚁一样。瞪黄珠想：老祖宗给冯家大院挣下了无穷的富贵，造下多大的势力，孙们凭着这势力度过一生。从村镇走到城里，从他睡觉的土炕，走到衙门的大堂上，没有遇上过有谁敢挡住他的去路。他希望的是金钱、土地、放的生活和孙万代的殷富。这些东西在他里，遍地皆是，只要你吃着心地盘算，就能随手拈来。今年是从天上掉下一声音来，要挡住他的脚。他想，不得不注意了。

冯老兰瞪黄珠站起来，问：“怎么样？还没有人去杀猪？”

“这还行！这还行！朝廷爷没有王法了！”

冯老兰说：“你甭闹气！你会念书，会法条儿，未必会当家。你整天价躺在屋里看书，人家闹腾得翻了江，你还不知这反抗割税的事！”

锁井镇上反割税的人们，把杀猪锅安在朱大贵家门。这好象在冯老兰里钉上一颗钉。钉虽小，却动摇着冯家大院的基。冯家大院在一百年来，这是第二次碰上…第一次是和朱老明打了三场官司。听李德才的说法，反割税的人们好比是一团烈火，这团烈火，趁着腊月里的风，蔓延地烧起来。

刘二卯说：“都给朱大贵夺了去，他们大喊着，‘不要猪鬃猪，不要猪尾大，更不要一块七钱！’…”

冯贵堂说：“他们瞎字不识，掉不了。”说着，把一拧走去了。父二人的谈话，算是最后决裂了。

刘二卯说：“完了，我赔钱定了！”

刘二卯咕咚地坐在椅上，说：“咳！看我这幅买卖要赔帐！”

冯老兰和冯贵堂谈完了话，穿上一件呢大氅，皱着焦黄的脸，搭拉着两绺白胡，拎起他的大烟袋，走到聚源宝号，坐在柜房里。把脚翘在桌上，黄珠盯着屋，一袋一袋着。刘二卯风是风火是火地闯来，一迭连声说：

一说要赔钱，象有锥钻冯老兰的心。近几年来，他变成一新的格：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只能赚大钱，不能赔小钱。刘二卯赔帐只是十块钱的事情，他这十块钱，要是不遇上什么波折，可以杀几百只猪，冯老兰一赔帐就是四千元。他想到这里，咵地一下把趴在桌上。一只手拍着桌说：“去！去！骂他

谁是老虎？”

冯老兰就势问：“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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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县政府里去请愿，要求撤销割税。”

前几天冯老兰一听得反割税的消息，就打发伙计们到县政府，到各区公所去送些年礼，把求他们帮忙的话也说了说。他想，这些庄稼脑瓜，也不过扬嚷扬嚷就算了。可是伙计们一回来就说：“各区里都有人在闹腾，一致说要反割税，打倒冯老兰！”这老可着了慌，他嫌冯贵堂办事不牢靠，亲自坐上小轿车，今天走到这区，明天又走到那区。告诉他的伙计们，要怎样才能收好这笔割税。

冯老兰说：“谁是老虎？朱老忠、朱老明、严志和、朱大贵，在我里比老虎还厉害，可你不认这个帐儿！他们和咱打了三场官司，又反咱的割税。”

不等刘二卯说完，冯老兰拿起大烟袋锅，在桌上一敲，啪的一声。说：“他，非法！”喊声震得屋里嗡嗡地响。

不几天，大小刘庄、大小严村，反割税的人们动起手来。冯老兰要先发制人，吩咐立刻安锅收税。接着反割税的人们也赶前安上杀猪锅，抵抗收税。

咳！你初生之犊不怕虎啊！”冯贵堂说：“爹！你别长敌人的威风了吧！那里有什么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