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年哪！上城下县，那时也没离开我。”他抬起看了看大贵，又红了脸哈哈笑了。

江涛看小顺用推刨刨着一条木，他问：“的是什么？”

伍老说：“他成天价没活儿，我说十几岁的人了，又念不起书，跟我学了木匠吧，将来不是个饭碗？小囤，我叫他将来学地。这才教他用柳木，小孩们拿着玩的刀啊枪的，用红绿颜画画，卖个钱儿呗。”

说着话，小囤提了壶拿了几个黑碗来，倒上。江涛看那土黄，喝起来倒是甜甜的，就是有一青泥味。他问：

“这是什么茶？”

伍老说：“那有什么茶？他这几天疼脑的，叫小囤到河神庙后苇坑里，刨了些苇来煮喝。正赶上冯老兰趴在他家墙圈上看着，开腔就骂，还指挥护院的赶了小囤个骨碌。真他娘的！有钱的王八大三辈，咱算惹不了他。”

大贵喝着茶，吧嗒着嘴说：“这玩艺儿，败火着呢！”

伍老说：“喝不起茶，这就是庄稼闹儿！”他动手凿着一块小木，斧敲得凿把乒乓响。

江涛问：“你这是什么？”

伍老说：“我正在琢磨黄鼬铡。”又用手比画着说：“这地方凿个槽儿，这地方安个儿，再用一截破轧车刀，一块竹板就行了。把这玩艺下在黄鼬上，黄鼬一，一蹬这块小板就铡住。这玩艺用料少赚钱多。乡村里年幼的人们净买，现在正是时候，一过小雪，黄鼬就值钱了。咳！没有本钱，大活不起了！”

大贵说：“你净一些个古镂雕钻儿，不黄鼬铡，就黄鼬，不行个棺材什么的？”

伍老说：“这是穷的呀！”说着，他又嘻嘻哈哈地比划着黄鼬的计划。黄鼬怎样走，怎样一蹬那块小板，那块砖向下一落，就把黄鼬堵在里。比划完了，又嘻嘻哈哈地说：“饿死人的年，真是没有法！”

大贵说：“大叔！怪不得人们都跟你叫乐天派。无论有多大事故压在你的眉梢上，还是嘻嘻哈哈，嘻嘻哈哈，看起来没有发愁的事儿。”

伍老说：“嘻嘻！虱多了不，帐多了不愁。人穷到什么时候还是一个穷字，能把两个穷字叠在一块儿？这年，没有发愁的事，就是打不倒冯老兰是个发愁的事儿。”话是这么说，他瘦削的面孔，颧骨，尖鼻准，鼻梁底下两只大睛，他从来没有胖过。无论有多么急的事情，他的两条长，总是一迈一迈的，一步一步地走着，没有着急的时候。

江涛问起河南里的秋收运动，伍老说：“谈起闹个运动什么的，咱倒成了内行。我们少东家就是个**员，领导了秋收运动，他的外号叫张飞。”

接着，就谈了会张嘉庆的事，说“那人年岁不大，名气可不小。一说起秋收运动，一说起张飞来，在这滹沱河岸上谁都知。”

大贵说：“你说的这个我半信半疑，财主秧们为什么给咱穷人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