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抬起来，想着他一生走过来的生活路，认为那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什么理由，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改变它。总觉得，船走顺比走戗顺利得多，也犯不着去找那个麻烦。他唏唏哩哩喝完那碗山药粥，随手又盛上一大碗，说：“你是念书念醒了的人，要学明情察理，别学那个拐脾气。”

老有些火气，越说越，象急冲过闸板一样。别看他嘴笨，说起话来倒很连理，别人想说句话也不上嘴，江涛只是呆着睛看着。象两个人打架，江涛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江涛眨着睛，叼着老大伯的烟袋，一袋一袋着。他实在没有想到，一个普通农民会有这样刻的正统观念。为一个农村知识分，说什么也摸不着老的心理了。他放下烟袋呆了一会，慑悄悄地走来。

老见他不声不响走门去，掀开草蒿荐问：“啊，你走啊？”

江涛说：“我来了半天，家去看看。”

老又说：“你常来玩儿。”

江涛回到家里，躺在母亲的炕上，闷着想了好几天。白天拿本《三国演义》，躺在炕里读。夜晚睁着两只大睛，看着黑暗的夜，听风声在门外大杨树上唿哨。这天夜里，他抬起来看小窗上明亮亮的，坐起来穿好衣裳。一下把严志和惊醒，问他：“你想什么？”

江涛说：“我想城。”

严志和说：“什么时候了？”

江涛说：“天亮了。”

严志和说：“不亮吧，我刚睡了一忽儿。”

江涛有事情压在心上，一会也睡不下去，他持要城。找了一推碾的，拄在手里，推开门走来。雪停了天还着，他门向北，顺着大街向西走，走上城里去的大。走到千里堤上，看到开阔的河岸，一片大雪原，只有雪地上的树，一条条黑的影。他拖着两条走过那座小桥上的雪地。越走天越明亮，抬一看，月亮从云彩里钻来。他又停住脚，想：“嘿呀！这到底是什么时刻？”

走到城门底下，城门闭着。他伸两只手推了推，一也推不动。就蹲下来歇了一忽，听得有大车的声音走来，城门开了，他才走去。走到学校，贾老师正偎着炉烤火。

江涛说：“怎么，你今天起得这么早！”

贾老师说：“我想下去看看工作行得怎么样？”说完，他又弓着肩膀，斜起睛瞅着江涛，象是说：“这么早，你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