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涛的事，就够他们傤负的了，又添上办白事儿！”他把国民党大清党，运涛被关监狱里的事情，对朱老明说了。

朱老明抬起来，了几气，才说：“也该叫江涛回来，商量商量运涛的事情怎么办。革命军失败，运涛了狱，对咱穷苦大众来说，是一场天大的事呀！”

朱老忠自从老倒，心上就架了火，时间不长，睛就红了，长眵目糊来。他急得搓着手儿说：“谁承望的，咱一心一意等着革命军过来，把冯老兰打倒，给运涛和兰成亲。咳！这一来，竹篮打一场空了！”

朱老明说：“兄弟，要经心呀！说不清***们要什么坏招儿！”他说着从怀里摸一把小刀，用手一摸刀锋，噌楞楞响着。他说：“听得风声不好，我就磨了一件武揣在怀里。碰上他们要害我，冷抓住，先扎死他两个再说！”

说着话，街坊四邻都来吊孝。晚上人们散了，严志和还在草上睡着。已经是秋天，晚风凉了，阶沿下有两只虫唧唧叫着。小桌上放着一盏脚油灯，冒着蓝的焰苗，照得满屋蓝蓝的。朱老忠把门关起，和朱老明坐在草上，三个人商量事情。严志和同意派人去叫江涛，他哑着嗓说：“把运涛的信也送去，叫他请严家去写个信，托个人情，好到济南去打救运涛。他***事可不告诉他，那孩自小儿跟着老人长大，跟他情可哩…”说着，又哭起来。

朱老明眯瞪眯瞪睛，说：“兄弟！你甭哭了，骨儿又不好，万一哭得好儿歹的，可是怎么着？这会儿千斤的担搁在你上！”

朱老忠也说：“老明哥说的是，家有千主事一人，你要好不了，一家可是怎么办？”又对涛他娘说：“你去吃的吧，一家哭了半天，还没吃饭呢！”

那天傍晚，兰娘听说老亲家去世了，也去吊孝，咳！闺女是娘上的啊！听到运涛不幸的消息，慌慌忙忙走回家去，悄悄地告诉兰：“闺女闺女不好了，运涛卡监狱了！”

自从那时，贵他娘把运涛的消息告诉了兰，老驴答应了这门亲事，革命军的光芒，和运涛的睛，就象两萤明，在遥远的远方闪晃。隐隐显显，似有似无。就是这一丁遥远的光亮，在她的心上就象太一样，照了她的全。这时，她凭这力和光明来生活呀！当娘把这不幸的事情告诉她的时候，她心上一惊，又笑着镇静下来。只是冷笑说：“呿！说他吗？扔到脖后算了！”这句话还没说完，她的心上就激烈地动起来。

真的，她倒一也没有哭。她的泪已经哭了，象了底的潭，就是投下一块石，也难溅起滴波涛。这咱她年岁大了，明白了一些革命与反革命的关系。她明白，就是哭瞎了睛，对于革命，对于运涛，也无济于事。黄昏来了，暮霭象一块灰的布，盖在她的上。她觉得在这块布下生活，更心安一些。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就想躲黑暗的角落里，让黑暗把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