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一节(4/4)

老尚绰号严大善人,这人气魄大,手也大。庚年间,当过义和团的大师兄,放火烧了教堂,杀了外国的传教士,在这一方人里有些资望。乡村里传说,这人骨,有一天他正在开着“宝”开到劲上,用大拇指捺上了一锅烟,说:“嗨!递个火儿来!”旁边一个人,用火筷夹了个红火球来,问:“搁在哪儿?”严老尚把角往上一捋,拍起大说:“放在这儿!”那人咧起嘴角说:“嘿!我娘,那能行?”严老尚把眉一拧,仄起来,指着大说:“这,又有什么关系!”红火球在大上一搁,烧得大嗤溜溜地响,他声不动。

这个大,弓着肩提着条大烟袋,走上千里堤。看见朱老巩和严老祥逞着打架的式,捋着他的长胡,笑睛说:“这是吗?青天白日在这里耍把式,招来这么多的人看闹,你看这不象玩狗熊?”

朱老巩气愤愤地说:“我看看谁敢损坏这座古钟?”严老祥也说:“谁要损坏这座古钟,他就是千古的罪人!”

严老尚冷笑一声,说:“哼哼!狗咬狗两嘴!”伸右胳膊,挽住朱老巩的左手,伸左胳膊,挽住严老祥的右手,说:“一个个膘膘楞楞的,一戳四直溜的五尺汉,打架斗殴,不嫌人家笑话?”说着,望着严老祥瞪了一。严老祥给他扛过长工,见严老尚拿瞪他,垂下不再说什么。他们两人跟着严老尚走到大街上荤馆里,严老尚叫跑堂的端上酒菜。这时,小虎还是一步不离地跟着他爹,心里扑通,又是害怕,又是激愤。

严老尚嘴上象抹上香油,比古说今,说着圆场的话。朱老巩坐在凳上喝了两盅酒,听得漫天里当啷一声响,盯住哆哆嗦嗦地端着杯的手,静静楞住。又听得连连响了好几声,好象油锤击在他的脑壳上。大睁着睛,痛苦地摇摇,象货郎鼓儿。冷不丁地抬起来,抖擞着两只手说:“咳!是油锤砸在铜钟上,铜钟碎了!”朱老巩明白过来,是调虎离山计,一时气炸了肺,睁睁看着严老尚,吐了两鲜血倒在地上,脸上象蜡渣一样黄。

严老尚装着也一本正经地拍着桌大骂:“这他娘的是什么?掘坟先埋了送殡的!给朱老巩使了调虎离山计,又掀大迈了我个过。”说着,把大袖一剪,就走开了。

这时,严老祥慌了神,猫下腰抱起朱老巩,说:“兄弟!兄弟!醒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事情摆着哩,三辈下去四十八村的人们也饶不了他们!何必动这么大气。”

小虎着泪,连忙给他老爹捶。朱老巩垂下,鼻里只有一丝凉气。严老祥看他一下还醒不过来,两手一抄把朱老巩挟回家去。

这场架一直打了一天,太平西了,四十八村的人们还在千里堤上怔着。看着铜钟被砸破,油锤钉着破钟,象砸他们的心肝一样疼,直到天黑下来,才漫散回家。这天晚上,滹沱河里的静静地着,锁井大街上死气沉沉,寂寞得厉害,早早没了一个人,没了一声音。人们把门关得上灯坐在屋里沉默着,悄悄谈论着,揣着事情的变化和发展。在那个年月里,朱老巩是人们里的英雄,他拼了一场命,并没有保护下这座古钟,没有替四十八村的人们争回这气。他们的希望破灭了,只有低下去,唉声叹气,再不敢抬起来了。

朱老巩躺在炕上,一下病了半月,炕上有病人,地下有愁人。那时母亲早就去世了,小虎成天价围着炕沿转。日过得急窄,想汤没汤,想药没药,看病人越黄越瘦。那时才十八岁,青的年岁象一枝。她看着父亲直勾勾的神,心里害起怕来。朱老巩斜起睛,看了看闺女,伸手拍拍炕沿,说:“闺女!娘没了爹疼你们,舍不得你们!可是我不行了!”他凝着神,上下左右看了看。又说:“闺女!你要扶持兄弟长大!”又挲着小虎说:“儿啊!土豪霸们,靠着银钱土地剥削我们一辈,压迫我们一辈。他们是在洋钱堆上长起来的,咱是脱掉的光,势不两立!咱穷人的气不了,咳!我这一辈又完了!要记住,你久后一日只要有一气,就要为我报仇,告诉人们说,我朱老巩不是为自己死去,是为四十八村人的利益死去的!”他说到这里,神发散了,再也说不下去。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