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利形势自然之理,何神之有?
今秦军破赵军于长平,不遂以时,乘其震惧而灭之,畏而释之,使得耕稼以益蓄积。养孤长幼以益其众,缮理兵甲以益其
,增浚城池以益其固。主折节以下其臣,臣推
以下死士。至平原之属,皆令妻妾补
于行伍之间,臣民一心,上下同力,犹勾践困于会稽之时也。以今伐之赵,必固守;挑其军战,必不肯
;围共国都,必不可克;攻其列城,必不可
;掠于郊野,必无所得。兵久无功,诸侯生心,外救必至。臣见其害,未睹其利,又病不能行。”应侯惭而退。秦乃使王龁将伐赵。楚、魏果救之也。)
张仪说燕昭王曰:“大王之所亲信,莫如赵。昔赵襄
尝以其姊为代王妻,
并代,约与代王遇于勾注之
。乃令工人作为金斗,长其尾,令可以击人。与代王饮,
告厨人曰:‘即酒酣乐,
啜,反斗以击之。’于是酒酣乐,取
啜。厨人
斟,因反斗击代王,杀之,肝胁涂地。其姊闻之,因磨笄以自杀。故至今有磨笄之山,天下莫不闻(至汉
祖时,陈豨以赵相国监赵代边兵,举兵反,上自行至邯郸,喜曰:“豨不南据漳
,北守邯郸,吾知其无能为也。”及豨败,上曰:“代居常山北,赵乃从山南,有之远。”乃立二
为代王也。)。夫赵王之狼戾无亲,大王之所明见。且以赵为可亲乎?赵兴兵攻燕,再围燕都,而劫大王,大王割十城以谢,今赵王已
朝渑池,效河间以事秦。今大王不事秦,秦下甲云中、九原,驱赵而攻燕,则易
、长城,非王有也。今王事秦,秦王必喜,赵不敢妄动,是西有
秦之援,南无齐、赵之患。是故,愿大王孰计之。”燕王听张仪,张仪归报秦。
(燕王使太
丹
质于秦。秦
使张唐相燕,与共伐赵,以广河间地。张唐谓吕不韦曰:“臣尝为昭王伐赵,赵怨臣。今之燕,必经赵,臣不可行。”不韦不快,未有以
之。其舍人甘罗年十二,谓不韦曰:“臣请为君行之。”遂见张唐曰:“君之功孰与武安君?”唐曰:“武安君南挫
楚,北灭燕、赵,战胜攻取,破城隳邑,不可胜数。臣之功不如也。”甘罗曰:“应侯之用于秦,孰与文信侯专?”唐曰:“应侯不如文信侯专。”甘罗曰:“昔应侯
伐赵,武安君难之,去咸
十里,赐死于杜邮。今文信侯自请君相燕,而不肯行,臣不知君所死
也。”张唐惧曰:“请因孺
行。”
行有日矣,甘罗又谓文信侯曰:“借臣车五乘,请为张唐先报赵。”文信侯遣之,甘罗如赵,说王曰:“王闻燕太
丹
秦乎?”曰:“闻之。”“闻张唐之相燕乎?”曰:“闻之。”甘罗曰:“燕太
丹
秦者,燕不欺秦也。张唐相燕者,秦不欺燕也。燕秦不相欺,无异。故
攻赵而广河间地。王不如赉臣五城,以广河间,臣请归燕太
,与
赵攻弱燕。”赵王曰:“善。”立割五城与秦。燕太
闻而归,赵乃攻燕,得二十城,令秦有其十也。)
于是楚人李斯、梁人尉缭,说于秦王曰:“秦自孝公以来,周室卑微,诸侯相兼,关东为六国,秦之乘胜侵诸侯,盖六代矣。今诸侯服秦,譬若郡县。其君臣俱恐,若或合纵而
不意,此乃智伯、夫差、闵王所以亡也。愿王无
财,赂其豪臣,以
其谋。秦不过亡三十万金,则诸侯可尽。”秦王从其计,
遣谋士赉金玉以游诸侯。诸侯名士,可与财者,厚遗给之;不肯者,利剑刺之。离其君臣之计,乃使良将随其后,遂并诸侯。
(天下之士合纵相聚于赵,而
攻秦。应侯曰:“王勿忧也,请令废之。秦于天下之士,非有怨也,相聚而攻秦者,以
富贵耳。王见王之狗乎?数千百狗为群,卧者卧,起者起,行者行,止者止。无相与斗者。投之一骨,则轻起相呀,何者?有争意也。今令载五千金随唐睢,并载奇乐居武安,
会相饮,散不能三千金,天下之士相与斗也。”)
秦既吞天下,患周之败,以为弱见夺,于是笑三代,
灭古法(孔
曰:“古者,王畿之制千里,寰内不以封诸侯。”蔡公曰:“夫先王之制,
内甸服,
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狄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先王之训也。有不祭则修德,有不祀则修言,有不享则修文,有不贡则修名,有不王则修德。序成而又不至,则修刑。于是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于是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伐之备,有威让之命,有文告之辞,而又不至,则增修其德,无动人于远,此古制也。”)。削去五等,改为郡县,自号为“皇帝”,而
弟为匹夫。内无骨
本
之辅,外无尺土蕃翼之卫。吴、陈奋其白梃(木杖也),刘、项随而毙之。故曰:周过其历,秦不及其数,国势然也。
(荀悦曰:“古之建国或小或大者,监前之弊,变而通之也。夏、殷之时,盖不过百里,故诸侯微而天
。桀、纣得肆其
害,纣脯鄂侯而醢鬼侯,以文王之盛德,不免于牖里。周承其弊,故建大国,方五百里,所以崇
诸侯而自损也。至其末
,诸侯
大,更相侵伐,而周室卑微,祸难用作。秦承其弊,不能正其制以求其中,而遂废诸侯,改为郡县,以一威权,以专天下,其意主以自为,非以为人也。故秦得擅海内之势,无所拘忌,肆行奢
,暴
于天下,然十四年而灭矣。故人主失
,则天下遍被其害;百姓一
,则鱼烂土崩,莫之匡救。汉兴,承周秦之弊,故杂而用之,然六王、七国之难者,诚失之于
大,非诸侯治国之咎。”)
汉兴之初,海内新定,同姓寡少,惩亡秦孤立之败,于是割裂疆土,立爵二等(大者王,小者侯。)。功臣侯者,百有余邑。尊王
弟,大启九国,国大者,跨州兼郡,连城数十,可谓矫枉过正矣。然
祖创业,日不暇给。孝惠享国之日浅,
后女主摄位,而海内晏然,无狂狡之忧。卒折诸吕之难,成太宗之基者,亦赖之于诸侯也。
夫原本以末大,
滥以致溢。小者
荒越法,大者睽孤横逆,以害
丧国,故文帝采贾生之议,分齐赵。
(贾谊曰:“
天下之理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力少则易使义,国小则无邪心。令天下之制,若
之使臂,臂之使指,陛下割地定制。今齐、赵、楚各为若
国,使其
孙各受祖之分地,地尽而止。天
无所利焉。”又上疏曰:“陛下即不定制,如今之势,不过一传再传,诸侯犹且人恣而不制,豪植而大
,汉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为藩扞及皇太
之所恃者,唯淮
、代二国耳。代北边匈
,与
敌为邻,能自完则足矣;而淮
之比大诸侯,仅如黑
之着面,适足以饵大国,不足以有所禁御。方今之制,在陛下,而令
适足以为饵,岂可谓万代利哉?臣之愚计,愿举淮南地以益淮
,而为梁王立后;割淮
北边二、三列城与东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
。梁起于新蔡以北,着之河;淮
包陈以南,犍之江。则大诸侯之有异心者,破胆而不敢谋。梁足以扞齐、赵;淮
足以禁吴、楚。陛下
枕,终无山东之忧,此万世之利也。臣闻:圣王言问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毕其愚忠。唯陛下裁幸。”文帝于是从谊计。乃徙淮
王武为梁王,北界泰山,西至
,得大县四十余城;徙淮
王喜为淮南王,抚其人。后七国反,不得过梁地,贾生之计也。)
景帝用晁错之计,削吴楚。
(晁错说上曰:“昔
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诸
弱,大封同姓,故孽
惠王王齐七十二城,庶弟元王王楚四十城,兄
王吴五十余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今吴王前有太
之隙,虽称病不朝,于古法当诛。文帝不忍,因赐几杖,德至厚也。不改过自新,乃益骄恣。公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诱天下士人,谋作
逆。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反亟祸小,不削反迟祸大。”于是汉臣
议削吴,吴乃反矣。)
武帝施主父之策:推恩之令。(主父偃说上曰:“古者诸侯不过百里,
弱之形易制。今诸侯或连城数十,城方千里,缓则骄奢,易为
;急则阻其
而合纵,以逆京师。今以法割削,则逆节萌起,前日晁错是也。今诸侯
弟或十数而嫡嗣代立,余虽骨
,无尺地封,则仁孝之
不宣,愿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
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必消而自弱矣。”上从其计也。)
景遭“七国之
”,抑诸侯,减黜其官;武有淮南衡山之谋,作左官之律(仕于诸侯王为左官),设附益之法(封诸侯过限曰附益)。诸侯唯得衣
租税,不与政事。至于哀、平之际,皆继
苗裔,亲属疏远,生于帷墙之中,不为士民所尊(割削宗
,有名无实。天下旷然,复袭亡秦之轨矣。)。故王莽知汉中外殚微,本末俱弱,无所忌惮,生其
心。因母后之权,假伊周之称,专作威福。庙堂之上,不降阶序而运天下。诈谋既成,遂据南面之尊,分遣五威之吏,驰传天下,班行符命。汉诸侯王蹶角稽首,奉上玺绂,唯恐居后,岂不哀哉?及莽败,天下云扰。
(隗嚣拥众天
,班彪避难从之,嚣问彪曰:“往者周失其驭,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乃定。意者,纵横之事,复起于今矣!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先生试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异矣。昔周爵五等,诸侯从政,
本既微,枝叶
大。故其末
有纵横之事,势数然也。汉承秦制,改立郡县,主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祚短,国嗣三绝。故王氏擅朝。因窃号位,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余年间,中外
动,远近俱废。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而同辞。方今雄杰带州跨城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而百姓讴
思仰汉德,可以知之。”)
光武中兴,篡隆皇统,而犹尊覆车之遗辙,养丧家之宿疾,仅及数世,
宄充斥,率有
臣专朝,则天下风靡;一夫纵横,则城池自夷,岂不危哉?在周之难兴王室也,放命者七臣,
位者三
,嗣王委其九鼎;凶族据其天邑,钲鼙震于阃宇,锋镝
于绛阙。然祸止畿甸,害不覃及,天下晏然。以治待
,是以宣王兴于共和,襄、惠振于晋、郑。岂若二汉阶闼暂扰,而四海已沸;孽臣朝
,而九服夕
哉。远惟王莽篡逆之事,近览董卓擅权之际,亿兆悼心,愚智同痛,岂世乏曩时之臣,士无匡合之志欤?盖远绩屈于时异,雄心挫于卑势耳。
(陆机曰:“或以诸侯世位,不必常全;昏主暴君,有时比迹,故五等所以多
也。今之牧守,皆方庸而
,虽或失之,其得固多,故郡县易以为治也。夫德之休明,罢陟日用,长率连属,咸述其职,而
昏之君,无所容过,何患其不治哉!故先代有以之兴矣。苟或衰陵,百度自悖。鬻官之吏,以货准才,则贪残之萌皆群后也,安在其不
哉?故后王有以之废矣。且要而言之:五等之君为己思治,郡县之长为利图
。何以征之?盖企及
取,仕
之常志;修己安民,良士所希及。夫
取之情锐,而安民之誉迟。是故,侵百姓以利己者,在位所不惮;损实事以养名者,官长所夙夜也。君无卒岁之图,臣挟一时之志。五等则不然:知国为己土,众皆吾民。民安己受其利,国伤家婴其病,故上制人
以垂后,后嗣思其堂构;为上无苟且之心,群下思胶固之义。使其并贤居治,则功有厚薄;两愚相
,则过有
浅。然则探八代之制,几可以一理贯,秦汉之典,殆可以一言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