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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徐霞客游记记六(7/7)

下,转向西走,一共二里,有山坞从北面伸过来,溪顺着山坞淌,有个村位于坞中,叫果,坞外有石坝截住溪路从石坝上渡过溪往西,顺着平缓的山坡往上行,二里,逐渐下坡,有个村靠在山坡西边,是柳塘。从这里开始山坡结束而畦田连绵不断,北抵环形的山峰,西跨越栏江而到达寻甸府,南连接湖泊,都是稻谷的地区,因而村落遍布,互相看得到。从田埂上往西走二里,就看到龙州钓河从东南峡谷中,杨林所的河从西南峡谷中,分别从两面往北,到这里而汇合在一起,一座七孔石桥横跨在河上,名七星桥。河从南往北,是北盘江上游,正好与石堡桥的河从北往南,是南盘江的上游,形势正相等,只是七星桥赶不上曲江桥那么大。过了七星桥,有三间庙宇,朝东坐落在桥旁。庙里有旧碑,有的碑文说这里距离寻甸府城十五里,有的说二十里,有的记载这条河名江外河,有的记载叫三岔河,没有确定的里数,也没有固定的名称。而《一统志》中的记载又称这条河为阿合溪,还注释原名为些邱溢派江;称这座桥为通靖桥,可是又为桥作注释:“在城东面二十里横跨合溪。”为溪作注释:“在府城东南十五里。”也是自相矛盾的记载。考察老寻甸府城位于现在府城东面五里,现在的府城是嘉靖丁亥年(嘉靖六年,1527)安锉叛后修建的,这样的话,现在十五里记载桥和溪的位置才对。我曾多次讯问当地人,都说阿合溪东川府,再往下湖府,没有谁知合溪到沾益州后往下盘江。然而《一统志》记载为到沾益州,后来考证《寻甸府志》,其注释和《一统志》相同。参考龚起潜的说法,确凿而有证据的,不像当地人凭主观想像猜测。有人说阿合溪从车洪江往下湖府,这一说法更加错误。也可想见这条河一定车洪江,但车洪江一定不湖府。因为车洪江距离不远,龚起潜对沾益州情况的熟悉是很可信的,如果车洪江的上游,不转向西往湖府,那么车洪江的下游也不转向北从三板桥去,因而龚起潜的指示是可以理解的。

从江西岸往北走半里,跟着江往西转。顺着江南岸,沿着山又攀登岭二里多,江转向北,路翻过岭转朝南下。半里,由山坞中往西走,从这里开始沿着凤梧山南麓行走了。考察凤梧山的情况,在寻甸府城东北面十里,山脉经过府西外界的主峰,往东排列突立为这座山,西北有一座圆圆的山峰耸,东南有一座斜斜的山峰起,是寻甸府的主要山脉。阿合溪从东边来、靠凤梧山麓,转向东北峡谷,仿佛是避让此山一样,这山也是往东北走向的主峰山脉。《一统志》没有记载其名称,只标明月狐山位于府城东北八里,向周围绵延五十多里。照原府城位置计算,月狐山应当就是这座山,只是《寻甸府志》则将月狐山、凤梧山并列记载,似乎是分为两座山。然而据山形来求证,又确实无法分为两座山。会不会是原名月狐山,后来将“狐”音错写为“梧”,于是又将“月”字错写为“凤”字呢?又会不会是将耸的圆峰叫月狐山,然后人们又把斜立的山峰分为凤梧山呢?一共往西走三里,往南眺望壑谷中的湖泊,湖泊不算很大,但其它汇则连续不断。因为寻甸府城的河向东南,杨林所的河从南边来,在壑谷会合而势不相上下,于是就积聚成湖泊了。山坡南面低,石渐渐棱角分明,呈现奇特外貌。又走一里,是在石片中行走,下面忽然现一汪清泉,从石底下漫来后往南去,其底是中空的,泉源源不断平吐来,清澈得能照人的眉宇。又往西走几步,又有泉相连而积贮成的潭,泉是从曲折环绕的石底下浸来的,却不会枯竭,溢来后也是往南潭。此潭圆得像镜一样,但没有中空隙,不知从哪里,而且泉的清澈程度也不像东面的泉那样碧绿晶莹,没有丝毫的遮蔽。查证《寻甸府》记载的八景中有“龙泉双月”,说府城东边十里有两条泉,相距十余步,月夜里站在两泉之间,往东西两边都能看到月亮的影留在泉里。据我的观察,泉边石环绕,树木掩映,即使两潭清泉各自包涵明月,恐怕站着不移步而往左右看,在正中间也未必能够同时看到两边泉中的月影。又往西走半里,有一个村落背靠山冈、面对沟壑,是凤梧所,当地人称为石窝,想来是没有设置所时的旧村名罢了。从凤梧所西北顺着田埂走,坡陇间不时地有村落但都不太大,照((寻甸府志》记载,原府城旧址在现在府城东面五里的地方,不知哪个村能够和府城旧址相当?一共往西走了三里,有从北边山坞来,直直地从田间穿过,溪上有座石桥横跨。过桥后往西行,又走三里,又有溪从北边山坞来,也从田间穿过,也有石桥横跨面,这一条是所说的北溪。北溪离寻甸府城北最近,是从府城西边山坡与凤梧山之间的峡谷中的。过桥,又往西走一里,从寻甸府城东门城。转向南走,在府衙东边的旅店中停留。

寻甸府过去是土官担任知府,由安氏世代统治,成化(1465?1487)年间才改土归。至嘉靖丁亥年(嘉靖六年,1527),安氏的后代、孙安锉行叛,和武定府土司凤廷文勾结,攻破杨林所、龙州等地。当权者上奏征发大批军队消灭他们,并将武定府改土归。于是迁寻甸府治于原府治西边五里的地方,靠在西山下,寻甸府才修筑砖城而成为险要的城镇。〔考凤廷文有时又被称为凤继祖,也称为阿凤,有时又被称为凤显祖,他自己改名为凤廷霄。有人还说他原来是江西省人,赘到武定府的女土司家,于是专断放肆,行叛,率领军队一直打到省城。后来被捕获,并以碟刑。〕寻甸府的四城门都不正,大概是顺着山势而建成的。东门往北偏,南门往东偏,西门往南偏,只有北门勉正一,却不是路所要过的城门。城中只有两条并列的街,前面的一条是府衙与府治所在的地方,后面的一条街是文庙、城隆庙以及省巡御史前来差所住的官署,这些官署都面向东南。寻甸府城,东面和龙州正对,西面和元谋县正对,南面与河正对,北面与东川府正对。府城西北面全是山,东南面十分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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