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南宁府。这是我当初准备从左江取至归顺州，但最终被彝阻隔的路，是南路。一条在平越府南面，经过独山州的丰宁上、下长官司，广西省南丹州、河池州，再到庆远府。这是我后来从罗木渡取后黔、滇的路，是北路。一条在普安州南面、罗平州东面，经过黄草坝，沿着安隆长官司的坝楼到达田州，再到南宁府。这是我当初在田州边界上徘徊不定，人人都认为是不能走，因而等了很久找不到旅伴同行，最终没有能走成的路，是中路。中路是南盘江广西省、贵州省的界，南路是南盘江开始绕云南省、最后到广西省所过的地区；北路是北盘江经贵州省、环绕广西省的会合。然而这三条路如今都阻不通。南路受阻于阿迷州的普氏，富州的李氏、沈氏，〔见《广西小纪》。〕归顺府的彝；中路受阻于广南府的蚕兼并，田州人的狂妄；北路受阻于丰宁下长官司的草野盗贼，八寨潜藏的盗匪。既然政府派去的官不敢这些地区，商人旅客也没有谁愿从这儿条路走。只有东路顺着沉州、靖州并越过沙泥，人多对侗族恐惧，是今天人们所走的路。然而怀远县、沙泥一带，也常对黎人恐惧，而且绕路湖南省，又要多走一个省。黄草坝东边一百五十里是安笼所，再往东是新城所，其南都和广西省西的安隆长官司、洒城州接壤。然而在黔叫“笼”，在粤叫“隆”，一个音却是两个不同的字，一地方却有两个不同的名称，是什么原因呢？会不会是两地名本来用的是同一个字，因传抄而导致各异呢？考察安庄以东，大路所经过的地方，也有安笼山，和安笼所相距四百里，离得远的地名相同，而离得近的地名相异，又是什么原因呢？大抵贵州省中多用“笼”字，广西省中多用“隆”字，〔如隆安县之类。〕所以地名各从其所属省份，而不知安笼所、安隆司两地相近，取名不必两样。

黄草坝著称于贵州省西，但居民、集市都赶不上罗平州；罗平州著称于云南省东，但居民、集市又赶不上广西府。这就是府、州、营、堡之间的差异。听说微江府的湖泊山川最佳妙，但居民、集市也逊于广西府。临安府是滇中第一郡，但如今被普名胜所摧残，还没从衰败中恢复过来，人虽然多，居住地区虽然广大，但情景只和广西府相同。

滇东的县，通海最为兴盛；滇东的州，石屏最为兴盛；滇东的堡聚，宝秀最为兴盛：都是由于没遭受普名胜祸害的缘故。县以江川最为凋零，州以师宗最为衰败，堡聚以南庄等最为凄惨；都是因为遭受了普名胜蹂嗬。以至于步雄龙土司、侬土司互相取代的斗争，黄草坝被龙土司、沙土司互相争夺，〔沙氏是步雄龙氏的岳父。〕安隆土司的岑氏、侬氏纷争。〔岑氏在广西省泅城州，侬氏在广南府。如今广南府势力大，安隆长官司的领地，被侬氏占领了十分之八九。〕土司糜烂人民，是土司的本，而且扰朝廷的边疆，是不能助长的。各彝人遭受土司蹂厢糟踏的痛苦，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只是为土司权势所迫，生死只有看命了，并非真的怀着恋主思归之心而牢不可破。彝人乐于反叛的原因，不过是受残渣余孽煽动。这些人不熟习汉语，却向来和彝风彝人相亲近，所以勾引彝人反叛容易。但残渣余孽也并非真的拥有商殷遗民、田横门客那样顽固不化、宁死不屈的众，他们只不过靠梁小丑、潜伏盗贼一类的邪之徒，凭借愚民众，并施以狡猾的手段罢了。所越过的众多险山，远以罗平州、师宗州界的偏哨最险要；其次是通海县建通关，其险峻虽然和偏哨相同，却不像那样荒凉空寂；再次是阿迷州的中岭，〔沈家坟那里。〕其幽、沉寂虽然和偏哨相同，却没有那耸、狭窄；再其次是步雄的江底寨东岭，其曲折虽然和偏哨相同，却没有那陡峭。至于一路上所渡过的溪之险，则没有一比得上江底寨，那里悬崖峭九重天，峡谷沟壑嵌九层地，盘江上的朋圃渡，都赶不上。

广西省西的山，有的完全是石峰，有的是土石相间，各自分开排列、单独立，不互相混杂。云南省的山，都是层层环绕的土峰，其中有石峰缀的，也不到十分之一二，所以山中有很多环洼。贵州省的山，则介于二者之间，唯独以陡峭、耸见奇。云南省的山土多，所以经常塌落下来堵溪，形成湖泊，而且溪大多浑浊。〔只有抚仙湖最清。〕广西省的山只有石，所以有很多从穿来的河，而且河全都清澈见底。而贵州省河的清浊也介于二者之间。

二十九日晨雨霏霏地下着。吃过饭后，告别主人发。顺着街往东南走去，半里，绕到东峰的南面然后往北走，山坞。停下来四瞻望，才看见前面大山坞朝南敞开，周围群山丛立，有的小石峰像在朝拜，有的像在拱手，参差不齐地立在前面坞中。而遥望山坞之外，横贯南的山脉最为雄伟，还有一半被密的云气所笼罩，这就是位于吉东面，阻碍盘江而往南延伸的山脉。坞中朝四面又敞开山坞：西坞是来时经过的沙涧，东坞是鼻河经的峡谷，而南坞则是东西坞中各条往吉的所经之地，北坞则是我现在去丰塘要走的路。估计这片大坞的位置，北边和相对，南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