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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纪篇(4/7)

充为人清稳重,结朋友很注意选择,从不随便与人结。结识的人地位虽卑微,年纪虽轻,但只要他的品行不同于世俗,就一定和他朋友。王充好结一些有才能有德的人,不喜一些庸俗之辈。因此,有些庸俗之辈,就抓住王充一些微小的过失,匿名攻击陷害他,但王充始终不去辩白,也并不因此而怨恨那些人。有人说:“你既然有很好的才奇的文才,又是无罪而被陷害,为什么不自己申辩呢?过去像羊胜那样的人,鼓动,使邹下了狱,邹自己上书申诉,结果就获得了释放。如果自己真有完的德行,那就不该被人攻击;既然能够替自己申诉,那就更不该被人冤枉。”王充回答说:不清洁的东西就不存在被污染的问题,地位不就不会被人危害,面积不宽就不会被削减,装得不满就不会被损耗。有才能的人受到各攻击诽谤,被人所陷害,大概也是理所当然的。一心想往上爬的人才去自我表白,怕丢官的人才去自我申辩。我既不想往上爬又不怕丢官,所以就沉默不言。羊胜说坏话,是有某力量促使着他;邹免于祸难,是有某力量解救了他。孔是讲命的,孟是讲天的,吉凶和安危,都不是人所能及的。古人明白这些理,所以把它们归之于天命,归之于时运,就能怀宽广,内心宁静。什么也不埋怨。有了福,不认为是靠自己得来的;有了祸,也不认为是自己招来的。所以偶尔升了官也并不因此而特别得意,偶尔降了职也并不因此而格外丧气。不因嫌弃贫贱而去追求富贵,不愿回避凶险而去寻求平安,不卖聪明以取得禄位,不用假意辞官来骗取名声,不因贪图升官而表白自己,也不因怕丢官而怨恨别人。把安与危、死和生看成是一样的,把吉与凶、成和败看成是同样的,这样就是遇到十个羊胜,也无妨害。我把一切都归结于天,所以不去表白自己。

王充的情淡泊,不贪图富贵。当被上司了解,破格提的时候,不因官大而兴;当不被上司了解,被降职罢官受压抑的时候,也不因职位低而怨恨。几次被任为县里的小吏,也没有挑选而不愿。有人说:“你心那么而行为却一般,专门结气味相投的人,官也不计较地位,这岂不是玷污了你的节败坏了你的品行吗?叫人家向你学习什么呢?”王充回答说:值得人们学习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孔。孔官,是最不挑选的人。当他乘田、委吏的时候,没有不兴的心情;当他司空、相国的时候,也没有乐的表现。舜在历山耕,就像将要那样过一辈;等到他继承了尧的天下,又像是本来就该这样似的。人所担忧的应该是德行上的不足,而不担心自己的爵位低;人们到耻辱的应该是名声不清白,而不该耻于官职得不到提升。垂棘之玉同瓦片放在一个匣里,明月之珠同碎石装在一条袋里,如果有这两宝珠的品质,是不怕被世人与瓦片和碎石混同看待的。世人如果能识别什么是好人,那么好人即使于卑贱的地位,也仍然是尊贵的;世人如果不能辨别好坏,那么即使你地位再,也仍然是耻辱的。如果能到地位低和地位的时候行一样,分低贱和分尊贵的时候品德相同,这就可以了。

社会上一般人的情都是好向上爬而不愿向下降,专门结那些得势的而背弃那些失势的。当王充被提官的时候,许多人像蚂蚁一样依附在他边;当王充被免职,贫困家居的时候,连原来的朋友也背离而去。王充为了记述俗人的忘恩负义,所以在家闲居的时候写成了《讥俗节义》十二篇。希望俗人读到这本书以后能有所觉悟,因此文章的主旨很明显,并且掺杂了很通俗的语言。有人指责我的文章浅薄。王充回答说:拿圣人的经典给小孩看,把雅的言论说给山野的人听,他们不会明白其中的内容,因此没有不被回来的。所以苏秦用的学说去赵国游说,结果李兑听了不兴;商鞅起初用王去游说秦孝公,而秦孝公却不愿采纳。凡是不符合人们内心所追求的东西,即使你说的尽是尧舜之言,那也如同用酒饮,用一样无用。所以那华丽奥的言辞,适用于大人君而不适用于小人庸夫。人们不得已而勉来听,能听心中的人是很少的。孔在野外丢失了,被人家扣留了,贡用妙的言辞去劝说反而使对方更加愤怒,后来孔夫用幽默诙谐的话去劝说,对方却认为讲得很好心里兴。一般人只懂得浅显的话语,勉鸿大的文章让他们读,就如同用仙丹妙药去治疗鼻咳嗽,穿着貂的衣服去砍柴挖野菜一样。况且礼节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要讲究的,有些事情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必须这样。判决罪证明显的人,不一定要皋陶才行;烹调葵韭一类的菜蔬,也不一定要等狄牙来才行。民间作乐,不一定用《韶》曲、《武》曲;乡村里祭祀土地神,也用不着三牲齐备的供品。既有不必要的问题,又有不适宜的问题。用宰刀杀,用长戟挖野菜,用大斧削筷,用盆罐当酒杯,这些都是大小失当,认为这法适当的人很少。怎样才算才好呢?能用通俗的语言奥的理就算好。怎样才算才智呢?能用容易懂的语言说明难懂的问题就算才智。贤圣能衡量读者对象的才能大小,所以能写适合他们程度的、浅不同的文章。

王充憎恨俗人的情,因而写了《讥俗节义》;又忧虑君王治理国家,只是想统治老百姓,而没有合适的治理方法,不知些什么,尽愁思苦想,但是看不应该走的路,为此写了《政务》这本书。王充又痛恨当时社会上行的伪书俗文,内容大多不实事求是,所以又写了《论衡》这本书。自从圣贤死后,他们所讲的理就发生了分歧,长期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学者自立门各成一派,就是博古通今的人读了他们的书,也不能断定是非真假。这些伪书俗文都是久远听闻代代相传的东西,有用笔记下的,有用耳听来的,都是些上百年的东西。经过的时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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