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是什么鬼神在作祟；吃东西过量而得病，却诚心诚意地用糈米祭祀以解除祸患。如果病不痊愈，就认为是由于没有搞清楚是什么鬼神在作怪。寿命自终结，就认为是由于卜筮的结果不正确，这全是俗人的见识。

在三百六十倮虫中，人是首领。人，是，是万之中有智慧的一。人从上天承受命，从天地元气那里承受气，这和万没有什么不同。鸟有鸟窝，兽有兽，虫鱼介鳞各动，各有居住的地方，如同人有室宅楼台一样。能行动的动，死伤病因，小的大的相互侵害。有的被人捕捉去满足腹之，并不是因为作窝、凿时犯了什么鬼神，也不是因为向东或向西搬迁时犯了什么鬼神。人有生有死，动也有始有终；人有日常生活，动也有各活动。动的血脉、首足、耳目、鼻和人没有区别，只是好憎恶和人不同，所以人不懂得它们的声音，不了解它们的意图。

当它们往来于同类之中，相互接的时候，它们知躲避什么接近什么，和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人和动生存在一个天地之间，看见的是同样的日和月，而鬼神的祸患偏偏只施加于人，而不施加于动，不明白是什么缘故。天地间有生命的东西，人最为尊贵，难上天的灾祸只是为尊贵的人制造的，而不是为低贱的动安排的吗？为什么同样都是有生命的动而遭受的祸害、灾难却如此不一样呢？“大夫犯法不施刑”，这是圣王对于贵人的宽大。圣王只惩罚卑贱的人而不惩罚尊贵的人，鬼神却只祸害尊贵的人而不祸害低贱的动。这就不符合《周易》上所说的“圣王的赏罚应与鬼神相合”了。

有人犯了什么，抵了各级官吏，遭受刑法治，不说是由于自己的过失造成的，而说是家里发生了犯禁忌的事情。居不谨慎，饮不节制而遭祸，不说是自己居、饮不当，而说是搬迁时犯了时日禁忌。死人连接不断，葬棺至数十个，不说是使人得病的污浊之气相互传染造成的，而说是由于葬日选择在凶日引起的。事遇上凶祸就把它归之于犯了禁忌，没有事而遇上凶祸，就把它归之于住不吉利。家败落，飞尸凶聚集到这家人的屋里来，却去祈求先祖，希望能制止、解除灾祸。生了病不去请医生，遭受祸害却不去修养自己的行，动不动就归于鬼神带来的凶祸，说是犯了禁忌。考虑问题很肤浅，对事情的分析不符合实际，这是一般人的才智。

如同犯了罪被监禁在牢狱里罚作劳役的人，不一定被抓到官府去的那一天是凶日，被判监禁罚作劳役的那个时辰是凶时一样。假如杀人犯选择吉日到官府自首，被判了刑，又推算吉时监狱被监禁，难就能使事情消解、赦罪的命令到来吗？人不遇到灾祸不会被判刑，不判刑就不会监狱。一旦赦罪命令到来，解掉刑立即狱，不一定是有人替罪犯祭祀驱除了凶神恶鬼吧。天下有上千监狱，监狱中有上万囚犯，他们办事情不一定都犯了忌讳吧。占有职位吃着俸禄，掌城邑的各级地方官吏，成千上万，他们搬迁的日不一定都遇上吉时吧。历城，一夜之间下沉而变成一个大湖，那里的老百姓不一定都犯了岁月之神吧。

汉祖刚兴起，丰沛地区全都免除了赋税，未必由于那里的老百姓都慎重地选择了时日。项羽攻襄城，襄城中不剩一个活人，未必由于那里的百姓没有祭祀酬神。赵军被秦国坑杀在长平城下，四十万人同时死去，他们离开家时，未必没有选择时日。辰日埋死人不能哭，如果哭了，这家还会死人。如果在戊、己两日死了人，这家接着还要死人。一家人全死光，第一个人死去的那一天，未必就是在辰日与戊、己日吧。血忌日不宰杀牲，屠宰铺却不会多祸害；上朔日不会见众人，酒店也不会犯灾殃。路上暴晒的尸，未必是在“往亡”这一天的门；室中停放的死人，未必是在“归忌”日回的家。由此说来，各占卜推测祸害的人，都不可信任使用；信任使用了他们，都不能认为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