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君主惩臣下一样。被惩罚的人服了罪，君主就该赦免他。夏已经心服其过错，下拜而表示自愿悔过，天的圣德已表明，就应该使他的瞎痊愈。如果不是天的惩罚，夏瞎，也就不是三条罪过造成的。况且失明的病哪里比得上上长癞呢？失明有三条罪，那长癞不有十条过错了吗？颜渊早死，路被剁成酱。早死、剁成酱，是天下最大灾祸。用夏失明是天惩罚的说法来推论，那么颜渊、路就有一百条罪状。由此说来，曾的说法是错误的。

夏失明，是由于丧。对女疼，是人共同的情；对父母恩情，是人应竭力报答的。死了父母，周围的群众不知；死了儿，却哭瞎了睛，这是对父母的恩情不够，而对儿的疼过分。过分地就哭泣得没完没了，久哭就会中风，于是睛瞎了。曾照百姓的议论，因此指夏三条罪状。夏也据百姓的议论，由于睛已经失明，所以下拜承认自己的过错。曾、夏还没有脱离世俗，所以孔排次序没有把他们列在上等。

秦昭襄王赐给白起一把剑，白起把它放在脖上将要自杀，喊：“我对天有什么罪？”过了好一会儿，说：“我本来该死。长平战役，赵国士兵投降的有好几十万人，我欺骗而且全坑杀了他们，这足以要我死，”于是自杀了。白起知自己以前的罪过，因此接受了后来的惩罚。白起知自己罪过的原因，却不知赵国士兵被坑杀的原因。如果天确实惩罚有罪过的人，那么，赵国投降的士兵对天有什么罪呢？如果任军队砍杀，那四十万人中一定有不该死的人，不该死的人，为什么以他们的善行无罪而竟然被坑杀了呢？投降的士兵不能以善行蒙受上天的保祐，白起为什么偏偏因为他的罪过而受到天的惩罚呢？由此说来，白起的话错了。

秦二世派使者持诏令去杀蒙恬，蒙恬大声地叹息：“我对上天犯了什么罪过，却要无罪而死呢？”过了好一会，又慢慢地说：“我的罪本来该死。起自临洮，直到辽东，筑长城，挖沟渠，经过一万里，这中间不可能不断绝地脉。这就是我的罪过。”便立刻服药自杀。太史公责怪他说：“秦国刚灭掉诸侯，天下人心还没有安定，创伤尚未治好，而蒙恬作为名将，不在这个时候极力规劝皇上，拯救百姓的急需，恤养老人，怜悯孤儿，使百姓能和平地生活，却去迎合皇上心意兴武功，筑长城，这样说来，他们兄弟遭受诛杀，不也应该吗！为什么却要怪罪“地脉”呢？

蒙恬的话完全不对，而太史公的责怪也不正确。为什么呢？蒙恬绝断地脉，罪过大到该死。可是土地滋养万，对人有什么过错，而要绝断它的脉呢？蒙恬知自己有绝断地脉的罪，却不知绝断地脉为什么有罪。像这样责备自己，跟不责备自己有什么两样？太史公是责怪蒙恬作为名将，不能对皇上极力规劝，所以招致这杀的灾祸。真是该规劝的不规劝因此导致遭受死刑的耻辱。然而太史公自己由于担保李陵而被判刑关蚕室。如果据太史公责怪蒙恬的说法，那么他自己就担保了不该担保的人，所以遭受刑的耻辱，是天命落在自己上。责怪蒙恬因为不极力规劝皇上，所以招致这灾祸，那么自己被关蚕室，也有不对的地方了。如果认为自己没有错，那么责怪蒙恬就错了。

太史公作《史记-伯夷列传》，排列善恶的秩序说：“七十二门徒，孔仲尼只推举颜渊好学。然而颜渊却屡屡贫穷，连糟糠也吃不饱，终于早死。可见，上天报应善人是什么样！盗跖天天杀无辜的人，烤人吃，凶暴、任意胡为，聚集朋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竟然能长寿。这上天又遵循的是什么德呢？”像这样说来，颜渊不该早死，盗跖不当长寿。埋怨颜渊不该早死，却又偏偏认为蒙恬该死，这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