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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虚篇(7/7)

是假的。凿井有喝,田有饭吃,同是一情况。伯益凿井,导致变化,开始有田的人,怎么能说没有改变呢?神农把木成耒,教百姓田锄草,百姓才开始以五谷为粮,五谷才开始播。改耕土成为田,凿地成为井。井能解渴,田产谷能救饥,这是天地鬼神想的事,龙为什么要躲的厚厚的云端去呢?神又为什么蔽居昆仑山呢?其实,龙升的厚厚的云端,古今都有,并非始于伯益凿井才升云端。如今盛夏,雷雨的季节到了,龙多数要飞升云里。云雨与龙相互应和,龙驾云雨而行,同类之互相招致,这并非是有意的行为。尧的时候,天下很和睦,老百姓无事,有个五十岁的老人在路上玩击壤的游戏。围观的人说:“伟大啊,尧的德政!”玩击壤的人则说“我太升起就劳动,太下山才休息,凿井来喝田来吃饭,这里边尧了什么力呢?”可见,尧的时候已经有井了。唐尧、虞舜的时候,养龙驾龙,龙常在朝廷。夏朝末年政治衰败,龙才隐藏起来。并非伯益凿井,龙才飞的厚厚的云端隐藏。所说的神,是什么神呢?各各样的神都是。各各样的神为什么要憎恨人凿井呢?假使神跟人一样,那也应该有喝望,有喝望。却要憎恨井而离开,这就不真实。要是伯益不凿井,龙就不会因为憎恨凿井而蔽云端,神也不会因此而隐居昆仑,这是作传书的人胡揣测,编造来的。

传书上说:“吕梁山崩塌,堵了黄河三天没有,晋景公非常发愁。晋伯宗听从拉车人的话,叫晋景公穿着丧服哭泣,河就会因此通。”这是假话。山崩塌堵黄河,就像人生疮长脓,血脉不通。治毒疮的人,难可以又重复用穿丧服,通过哭泣的声音来治病吗?尧的时候,洪滔天,包围了山,漫上了丘陵。帝尧叹息,广求贤能的人。洪成灾比黄河堵更凶,尧为此发愁比晋景公厉害,但没有听见用穿丧服,通过哭泣声的手段能制服洪的。这是因为尧的时候没有贤能的人像拉车人那样有法术呢?还是洪灾害太大,不能用哭泣声和穿丧服的办法来消除它呢?如果穿着丧服哭泣是在悔过和责备自己,那么尧和禹治是用人力,而不靠责备自己。吕梁山,是尧时的山;堵的黄河,是尧时的黄河。山崩塌黄河堵,天下雨洪猛涨,二者灾害没有区别。尧和禹治理洪用人力,拉车人治理黄河堵靠责备自己,灾害一样而治理办法不同,同样是人而对付灾的办法却不同,这大概不是圣贤消除灾祸恢复正常状态的实际情况。但凡能消除灾祸恢复正常状态的理,是因为能互相动,是同类事的缘故。寒冷就用温去消除它,温就用寒冷去解除它。所以用龙招致下雨,用酷刑会带来严寒赶走暑气,这都是因为五行之气需要相互应,相互克制的缘故。山崩塌堵黄河,就穿着丧服哭泣,在理上是什么意思呢?这事或许是黄河被堵的时候,山刚崩塌,泥土聚积,河没有兴起。三天以后,河兴起泥土失散,逐渐毁坏。积土毁坏了河开始动,终于向东去。碰巧伯宗听到拉车人的话,于是晋景公穿着丧服哭泣,一哭河了。河了,人们就说黄河的灾害是由于哭泣才被消除并恢复正常状态的。事实并不是这样。用什么来证明呢?假使山经常自然崩塌,穿着丧服哭泣也没有用。如果山崩是天应和人事的一灾变,那就应该改变政治才能消除。穿着丧服哭泣,是什么改革了政治而使天灾消除并恢复正常的呢?

传书上说:“由于曾很孝顺,所以能跟母亲的气相同。曾在野外去砍柴,有客人来找,见不在想走,曾母说:‘请留步,曾上就到。’立即用右手掐她自己的左臂。曾的左臂立刻到疼痛,就飞跑到家问母亲:‘我的左臂为什么会疼痛?’母亲说:‘现在有客人来访想要回去,我掐臂叫你回来。’就因为曾非常孝顺,所以跟他父母的气相同,有疾病,神上总是有应。”我认为这话是假的。所谓“孝顺父母,尊重兄长到极,能与天神地神相通。”是说德行可以化天地。一般人由此解释说,孝顺父母,尊重兄长到极,人与人之间气就可以互相动。像曾母左臂痛,曾的左臂也就跟着痛。那曾母生病,曾也跟着生病吗?曾母死,曾也跟着死吗?考察事实,曾母先死,曾没有死,这样说来,气只能在小事上互相动,而不能在大事上互相应了。世人声称申喜晚上能听见他母亲唱歌,心有所动,开门问唱歌的人是谁,果真会是他的母亲。这大概是听见他母亲的声音,声音相互应,心里悲哀神情动,开门而问,大约是事实。如今曾母在家,曾在野外,听不见叫喊的声音,母亲稍微掐一下左臂,怎么就能动曾呢?我怀疑是一般人为宣扬诚心,又听说曾孝顺父母天下难找第二个,就为此凭空造了曾母掐臂的说法。

社会上称卓公密县县令时,蝗虫不飞他的县界。这大概是因为他贤明得极诚心,害虫不会他县境的缘故。这又不真实了。贤明极诚心使卓公德化,与同类相通,能互相知心,然后对他仰慕,信服。蝗虫是蚊虻之类,它们何时知何时看见而能够晓得卓公德化?如果贤者住在茫茫荒野之中,蚊虻能不飞他的房里吗?蚊虻尚且不能避免飞贤者的房舍,蝗虫怎么又能不飞卓公的县境呢?发果说蝗虫是一灾变,跟蚊虻不同,那寒冷与温也是一灾变,假使一郡都寒冷,贤者一县之长,一县之内能单独温吗?寒冷与温不能避开贤者的县,蝗虫又怎么能不飞卓公的县界呢?要么是这样,蝗虫碰巧没有飞县境,而卓公的贤名恰好在社会上被称颂,于是世人就说他能使蝗虫不境。拿什么证明呢?蝗虫在野外降落,不可能完全都把地遮盖住,往往有的地方聚积得多些,有的少些。它们没有聚积的地方,只有盗跖住的地方;聚积少的野外,只有伯夷隐居的地方。降落和飞过的蝗虫有多有少,不可能把一个地方完全都遮盖住。蝗虫聚集的地方有多有少,它们飞过的县,有的停留,有的飞走。其降落的多少不可能证明谁善谁恶,那么有没有降落怎么能够用来说明谁贤谁不贤呢?大概当时蝗虫自己飞过,并不认为是贤人理的县界就不飞去,这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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