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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虚篇(4/4)

灾害在五谷上现,五谷怎么能成熟呢?不成熟,是国家将要灭亡的征兆。可是,上面《左传》说的灾异也有国家将亡而五谷丰收作应验的。可见五谷不成熟,或许是灾祸,或许是福分。是祸是福的情况并不能知,那么关于桑树穀树的说法怎么能断定呢?著书立说的人写在书上的都说:“天降谷是凶兆。”传书上说:“苍颉创造文字,天降谷,鬼夜哭。”这是说明天降谷是坏事的应。“成谷之”,从天降下适合五谷生长的风雨,作为对人事的应和,尚且还说它是吉兆,何况现成的谷随雨而降呢!极认真地研究考查一下,为什么是凶兆?风调雨顺就五谷庄稼成熟,否则遭受灾害。风调雨顺,是五谷丰收的理,为什么说它是凶兆?丝织成帛,线织成麻布。赐人丝、线,尚且算厚重,何况是用织好的帛与织好的麻布赠送人呢!那丝线如同风雨,帛布就像成熟的五谷。赐给人帛不认为是凶兆,天给人谷为什么就认为是凶兆呢?看来天降谷的吉凶不能够断定,那么关于桑树穀树的说法是否正确也不能知

假使畅草长在周朝时候,天下太平,倭人来贡献畅草。但畅草也还是草野之类的东西,跟那桑树穀树有什么两样?如果以为夷狄贡献的就是吉利,那么假使畅草长在周王的朝廷中,能说它不好吗!畅草可以用来造酒,芬香畅达,要祭祀的时候把畅酒洒在地上,能求神降临。假设本来长在周朝,那与特别茁壮的禾、朱草、蓂荚之类没有区别。然而桑叶可以喂蚕,蚕吐丝,丝织成帛,帛成衣,穿着它宗庙就成了朝服,这与畅酒没有区别,为什么认为它是凶兆呢?卫献公的太去灵台,蛇缠绕他车左边的车。驾车的人说:“太赶快下拜。我听说国君的儿遇到蛇绕在车的左上的,就很快要国君。”太始终不下车,直返回到住。驾车的人遇见太,太说:“我们说下的,应该尽量对君主恭顺,不要搞私利,要恭顺严肃地接受君主的命令,不能扰君主的安宁。现在我要是了君主,这国君就失去了安宁。只看见君主的私利而忘掉国君安宁。这不是义。为了得到君位就下拜,这不是君主希望的事情。舍弃义的不孝,背逆君主希望的则不忠,你想要我这事,大概是希望我的国家发生危险已明显表现来。”于是要剑自杀,那个驾车的赶忙阻止他却没有能制止住,终于用剑自杀而死。那蛇绕左边车,明明是为了太赶快取得君。位,这样太该不死,献公该早死。如今献公不死,反而太用剑自杀,可见驾车人的预言,是庸俗的假话。或许蛇是太要死的凶兆,驾车的相信了庸俗的预言,所以违背了吉凶的真实情况。看来桑树穀树长在朝廷上,与蛇绕左边车相类似。蛇的到来实际是凶兆,驾车的却认为是吉兆。桑树穀树的生长实际是吉兆,而祖己又认为是凶兆。

禹南渡长江,看见有黄龙驮着一只船,船中的人,惊恐得六神无主。禹却笑着自称说:“我从天那儿承受了命令,尽力为百姓劳。活着,像寄在外;死了,就像回到家里,有什么值得惊慌失措的。我看龙就同蝘蜒差不多。”于是龙离去而灾祸消除。考察从古到今有龙来都是吉兆,而禹独说黄龙是凶兆,是他看见那黄龙驮船,船中的人惊恐的缘故。拿桑树和穀树跟龙相比,对吉凶的看法虽然相反,但大概相类似。野生植长在朝廷中,如果是凶兆的话,那大概有如把黄龙驮船是吉兆说成凶兆一样。看来桑树和穀树长在朝廷中,本来是吉兆,因而殷朝没有灭亡。

晋文公快要与楚成王在城濮大战,彗星现在楚国天空,彗星的柄在楚国一边,晋文公就这事询问咎犯。咎犯回答说:“用扫帚当武行战斗,把它倒过来用的人得胜。”晋文公梦见跟楚成王搏斗,成王在上面他的脑髓。又以此事询问咎犯,咎犯说:“君王得到天的帮助,成王低认罪,打仗肯定要大胜”晋文公听从了他的话,大败楚军。那时要是晋文公去问平庸的臣,肯定说:“打不赢。”为什么呢?因为彗星不是吉兆,而搏斗时在上方也不是凶兆。对桑树和穀树现的预言,是凶兆,就同晋国于彗星尾端,晋文公与楚成王搏斗时被压在下边,认为是凶兆一样。然而桑树与穀树的现是吉兆,大概就像于彗星尾端,脸向上这奇异的征兆一样,(表面看来是凶兆,其实是吉兆),所以殷宗在位长久,殷朝没有灭亡。假使晋文公不去问咎犯,或者咎犯不明白那是吉兆,打仗能大胜,世人就会说:“晋文公以最贤良的德,打败了楚国的无之师。天上虽然现凶兆,睡觉又恶梦,尚且能泯灭凶象消除恶梦而得到福分。”殷朝没有咎犯那样有特殊才智的人,而只有祖己这相信一般占卜的人,所以关于桑树与穀树现于朝廷的记载,一代一代相传不绝,于是变祸为福的说法,至今没有被确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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