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愣了，我这个团长，我跟兵过什么许诺我都记得的！这本上记着呢：前年第三个训练季度，钢七连列兵许三多，我答应送他一辆手铸的战车模型！?

您说的是记二等功一次才送我，我只记了两次三等功。许三多说。?

本团长心里已经给你记二等功了！如果打仗，我相信你肯定立了一等功！?

可许三多没接，他说我不能要，这是您拿炮弹一焊来的。团长说拿去！就一个要求，最好的步兵！还要记得机步团！?

许三多哑然了很久才接到了手上。?

团长看着许三多的表情，自己也难受，不再多话，就把他们三人都推了去。??

吃饭的时候，许三多仍在望着那辆步战车神，或者说望着难受。成才却显得意气风发得很，他和袁朗很快就酒至半酣了。袁朗看看许三多，笑着拍了拍，他说行了，赶吃饭吧。第一名大概都让队长带到基地了，咱们还在这磨叽！?

基地在哪？成才好奇地问。?

暂时保密，只能给你们透个风，离首都很近。?

离北京很近？！成才兴得差要。?

袁朗不置可否地笑笑：你很想去北京？?

那当然，一直说我们在保卫北京，可咱们的防区地图上连北京的影都找不着！成才说。可袁朗却问他：这很重要吗？成才说当然重要啦！许三多，你说是不是？?

许三多还是原样的心不在焉，他说很重要，比重要还重要…不过是对个人来说的。

袁朗看看周围没人，便悄悄地告诉他们：我再告诉你们，咱们那可能是全中国不多的几支不断参与实战的队，打击贩毒、特大刑事案件，公安解决不了就找我们，我们就被从直升机上扔下去，然后就搞掂啦。?

这话真让许三多和成才愣住了。?

许三多谨慎地问：您说的实战是…?

袁朗说真枪实弹呀，真正的敌人，真的想杀了你的人。?

那你杀过人吗？成才也小心翼翼地问。?

袁朗笑笑地挽起了袖，让他们看他臂上的一个伤疤。他说看见这个没有？Ｍ１６Ａ２，ＳＳ１0９弹钻来的，惯穿型伤，好在没碰着骨，卫生兵拿一块药棉从这通到那就消了毒，那叫一个痛哟！?

两人顿时惊讶莫名。?

成才竟有些羡慕了，他说真是枪伤？?

许三多却以为自己听了什么，怀疑地问：Ｍ１６？咱们什么时候跟军上了？

袁朗说用得着吗？边境上的贩毒帮清一的式装备。?

成才来了兴趣了，他推测：就是说你杀过人了？是不是？?

袁朗笑了笑，又喝了一酒，说：这杯算是给你们庆功，但先得说，没经过下面的考试，你们还不算死老Ａ…你们背地里都这么叫吧？?

也叫臭老Ａ。许三多说。?

成才却又找回刚才的话题，他说杀人的觉是什么样的？?

袁朗眉皱起来了，他说别对这个好奇，千万别把老Ａ当成银幕上那廉价的杀手。

趁着酒兴，成才不肯罢休，他说行行，再问个问题好不好？?

袁朗说只要不是刚才那个问题，问吧。?

成才说：你的包里放着我们的档案吗？?

袁朗说是的。?

成才说可以让我们看看吗？但他上看到了袁朗在嘲笑他，赶忙改：你不知，我多想看看自己的档案！据说人一辈的前程就装在这里边，我特想知别人怎么评价我！?

袁朗觉得成才有意思，便问：那你怎么评价你自己呢？?

成才说还过得去吧，一个人能这样就不坏了。?

袁朗看了看许三多问，你呢？?

许三多愣愣脑盯着袁朗，他说我也想看。?

袁朗说那也不给。我是说，你怎么评价自己？?

许三多说没想过，一个人要评价自个，总得到五十开外吧？?

成才亲昵地给了许三多一下：他主要是特没自信。?

袁朗却忽然反问：你觉得许三多没自信吗？?

成才没有回答，而是朝他伸手来：给我们看看吧，好吗？?

袁朗还是说不行。?

成才说别太抠门嘛，以后就是一条战壕里的了。?

袁朗还是笑，而且摇摇，他说那还得走着瞧。?

那天晚上成才喝了很多，也问了很多，他很少这么放松，好像已经到了人生的一个标的。袁朗少校最终也没给他们看档案，也没告诉他们自己杀没杀过人。?

许三多却像个局外人，他一直在想，这几天就要走了，这是不是真的。要走了，七连的宿舍，这个屋里所有的铺盖都收了起来了，宿舍里的低床终于只剩下光板了。许三多在最后一遍打扫卫生，这是一遍极其细致的打扫，因为对他来说，连一个桌角、一块奖牌的背面、一块床板下的隙都是钢七连的一分。他从贴着伍六一的床板里找到了一烟，那烟已经得不成话了，显然是铺主不小心落在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