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冲击！下车冲击！

车上又传了新的命令。

战车的舱门随声打开了，里面一火药味的士兵被放了来，匍匐着向那些目标接近，战车上的伪装烟幕也发了去，烟幕中火焰的火光撩开了一个地堡，一发火箭弹飞撩开了另一个地堡。

先锋车在山腰上把一个个简易工事，统统地辗为了平地。

突然，许三多从工事的隙里，看见成才匍匐着从工事前潜伏过去。

成才！成才！许三多激动得大声喊。

前边的成才当然听不见，他起来跃壕沟，又没影了。

别喊了，听不见。白铁军玩着手中的粉笔，他说现在知啥叫绝情了吧？这就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许三多茫然坐了下来，总算是会到了。

两人就那么呆着，一直等到报靶，等到有人远远地朝这边喊着：靶坑里的，来吃饭啦！

打饭的时候，史今问许三多，有什么会？许三多说我啥也没看见，就听见响。史今暗暗地发笑。许三多说，我耳朵里现在还嗡嗡地响。史今说：明儿跟指导员说说，让你上车会会。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吩咐：可下午你还得去。

正说着，忽然听到城大声地吼着：

起风啦！赶隐蔽！找车后边蹲着去！把饭盒揣怀里！

许三多一看，果然一阵风卷着烟尘，如同一座有形的山脉向他们压来。许三多端着刚刚打好的饭盒，在灰雾中一下傻了。

城看见了，忙喊：你蹲着去！有心没肺啊？你这饭还能吃吗？大风过后，城一看竟是许三多，顿时就来气了。他说怎么又是你呢？看了看许三多的饭盒，却没有训他的心思，只说了句：拨掉上面这层，赶吃了去！然后走开了。

好在许三多能吃，他扒了扒，就大大地吃了起来。

其实，这只是个开张，在后来的日里，白铁军离开了那个绝情的靶坑，许三多成了惟一的坑主。他经常在登车的时候把一个班的兵都堵在了后；登了车，他又时常坐错了位置，得别人不知说他什么才好。到他在车内击时，别人总是打在靶上，就他，老是打在活动靶的周围，打得烟尘的，打得伍六一一脸的愠怒。而且，许三多还车，得大大地吐，吐得旁边的兵不得不鄙视地看着他，没有人表示同情。

城是希望他的兵神经度张的，因为神经张时学得更快。可这位主一张，大脑便立刻停滞，连长的教训、指导员的开导、班长的兼施、副班长的呵斥全不事，许三多似乎打算就这样一事无成地度过他的过渡期。

我实在应该还在五班呆着。

这天，许三多在场边上终于把心里话告诉给了成才。成才对这话已经不需要用脑回答了，他告诉许三多，我最不听你说的就是这话。许三多说，我知我没息，可老和李梦他们至少还把我当自己人。可这儿，几乎都不当我是自己人。

成才说：你得争取当骨，了骨，像我吧，那就什么都好办了。许三多说我怎么可能是骨呢？我上车都会吐，昨天给满车人吐了一。成才不由替他到有为难，他说这倒也是，你跟我确实不一样。许三多说是啊，在老家就看来了，你聪明，我笨。成才很愿意听到这样的话，他嗨了一声，嘴里却装着，说：那也不能这么说，就算笨吧…你也不能让人叫你笨。许三多说可我除了内务还能想办法合格，别的啥都不好呀？成才说那你就得人，你得跟人好好。许三多也觉得难，他说他们现在都不愿意搭理我。成才说你帮他们事呀！帮他们扫地，帮他们打，帮他们…许三多说我都了，可他们不让，他们说好好

练你的去，三班用不着扫地的兵。

这让成才也痛了。他说你怎么就能混成这样呢？

这时甘小宁远远地看见了成才，便大声地问：你知那傻瓜在哪儿吗？他那说的就是许三多。成才不知如何给他回答，他让他自己看。甘小宁这才看见了许三多，可他却像没事一样。他说许三多，班长让你上回宿舍。

许三多没说什么，起来就跑开了。

许三多铺上的被了问题了。

许三多刚一门，伍六一就拎起他的被吼：

你往被上洒了多少？我说你的内务怎么整得比老兵还平整，今儿一摸你被，都的，背面都发霉了。你老实说，洒了多少？

…一杯。

他吞吞吐吐地说。

多大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