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话，爸那天跟班长赌咒发誓，说日他现任的不叫儿了！

许百顺确是贼心虚，瞧着史今往这边瞧过来，声音上低了下去：我生的你，我叫你儿怎么了？没你老保家卫国能有你这行？你老过民兵！

许三多却告诉父亲，我要去的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再说你那叫啥保家卫国？个徒手突刺象抡锹把，还把左右手错了。你还跟班长说我擤鼻涕不打，你当年可是过炕！

许百顺一掌就要打在许三多的脸上，他说我是给你长息才压的自个！炕？炕的人能生得三个儿来？说了你也不懂！便去瞧那边的史今，回说行，我看你是早琢磨着要反，跟你那二哥一个样。

二哥说他不反你，他给你留面。许三多对父亲说。

！大人事你少！我跟你说，你们这班长人还不赖，到了队上贴着他走，他能帮你拦枪儿。

我帮班长拦枪儿！许三多说人这辈是得当过兵，有了那几年打磨，一辈都知有个东西叫腰板，起来就是响当当，活得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许百顺一听愣了，忙叫喊着停停停，我听这话又不像你说的，谁教的？

许三多了腰板。县人武长给我们训话说的，人可是打过凉山的！

许百顺说，我是说你别太勇！中华人民共和国没你就不成个国啦！

这时，新兵们的歌声响起来了。许三多声音是最响的。唱的是《再见吧，妈妈》，歌词里又是牺牲，又是牵挂，得许百顺都气急了起来，他说你妈又没来，这鬼歌唱给她听去！这又是谁教你的？！

许三多说：也是县人武长，他说他们在前线天天唱这歌。

许百顺突然喊：不许唱！

不想有个人走了过来。是个中年人，他称赞许三多说，小伙唱得好！唱得老想要打仗！说完就走了，许百顺悄悄地就问：他又是谁？

许三多说：他就是人武长！

许百顺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圈有红。好在周围的人已渐渐稀疏，家长们正聚往几节车外的闷罐车厢，他们的儿都已经上车去了。许百顺看了看他们，对许三多说：去吧，你去死吧！

许三多没见过爸这样，顿时愣了，他说：…爸，那我走啦？

走吧走吧，就当没生你个王八日的。

许三多无心再计较这“王八日的”跟“儿”有什么区别，应了一声嗯哪，就上车去了。许百顺一步上来，往许三多手里了一钱，说拿去，这是一百块，以后每月给你寄四十。

许三多嗯哪了一声，他说不要！

许百顺说拿去！每月四十，败家呢！

许三多忽然发现，爸原来和家乡一样，是要走时才觉得依恋的，但这两人都不会表达，他看父亲一，打算赶去那边车厢，却撞上后两个小混混模样的年轻人。

你刚才唱得好呀？他们说，会不会唱这个？“咱当兵的人，是个大傻瓜…”

许三多立刻慌张了，说不会。

许百顺见状跑了过来，说什么？打架会不会？

许百顺年老衰，被推了一把，但他绝不示弱，立刻跟人撕起来。许三多惊惶失措得连连后退，一到这时候，他的脑都是木的，连叫人的勇气也没有。

许百顺对他喊：儿还不给我上！你瞧好了。说着就是一拳，打在一人的脸上，他说当兵就得这样当！

这时有人跑了过来。是从闷罐车那边飞跑过来的史今，他手一挥，把那两人吓得后退了。

史今喝：需要我教你们什么吗？

那两人立刻意识到这主不善，说不用不用，就是瞧弟兵亲切，来问候一下。

一边歇着！史今对他们吼。

那两人不怀好意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史今回看这爷俩，许百顺刚才明显吃了小亏，在着脸上的血。魂不附的许三多在一旁看着，伸手想碰碰父亲的脸，被拦住了。许百顺说吧吧，看你当了兵也没似什么。许三多打了个转，木木愣愣地要去找那两人讲理，被许百顺在后给了一脚，让许三多赶快上车！骂完，有柔和地吩咐：当了兵不兴打架，你打架，班长不要你了。

许三多说我知。

许三多上车的背影象个小老。

许百顺看着，又是喜又是失望。

史今想说什么没说来，打了个军礼，最后一个到了车上。

列车一声长鸣，慢慢往前移动了。许三多挤在门，看着父亲死要面地挤在送行家长的最外围。两人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忽然，许三多被人在背后了一下，回一看，才看见是同样穿着军装的成才。

我还是来了，我爸有人。成才说，有示威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