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光、统之命尽在一时。”黁后统死三日而光死。黁尝曰：“凉州谦 光殿后当有索鲜卑居之。”终于秃发傉檀、沮渠蒙逊迭据姑臧。黁褊酷，不为 士庶所附。战败，奔乞伏乾归。乾归败，姚兴。黁以灭姚者晋，遂将妻南奔， 为追兵所杀也。

鸠罗什，天竺人也。世为国相。父鸠罗炎，聪懿有大节，将嗣相位，乃辞 避家，东渡葱岭。兹王闻其名，郊迎之，请为国师。王有妹，年二十，才悟明 ，诸国娉，并不许，及见炎，心当之，王乃以妻焉。既而罗什在胎，其母 慧解倍常。及年七岁，母遂与俱家。

罗什从师受经，日诵千偈，偈有三十二字，凡三万二千言，义亦自通。年十二， 其母携到沙勒，国王甚重之，遂停沙勒一年。博览五明诸论及星算，莫不必尽， 妙达吉凶，言若符契。为率达，不拘小检，修行者颇共疑之。然罗什自得于心， 未尝介意，专以大乘为化，诸学者皆共师焉。年二十，兹王迎之还国，广说诸经， 四远学徒莫之能抗。

有顷，罗什母辞兹王往天竺，留罗什住，谓之曰：“方等教，不可思议， 传之东土，惟尔之力。但于汝无利，其可如何？”什曰：“必使大化传，虽苦而 无恨。”母至天竺，成，登第三果。西域诸国咸伏罗什神俊，每至讲说，诸王 皆长跪坐侧，令罗什践而登焉。苻闻之，密有迎罗什之意。会太史奏云：“有星 见外国分野，当有大智辅中国。”曰：“朕闻西域有鸠罗什，将非此邪？” 乃遣骁骑将军吕光等率兵七万，西伐兹，谓光曰：“若获罗什，即驰驿送之。” 光军未至，罗什谓兹王白纯曰：“国运衰矣，当有勍敌从日下来，宜恭承之，勿 抗其锋。”纯不从，兵距战，光遂破之，乃获罗什。光见其年齿尚少，以凡人戏 之，妻以兹王女，罗什距而不受，辞甚苦至。光曰：“士之不逾先父，何 所固辞？”乃饮以醇酒，同闭密室。罗什被，遂妻之。光还，中路置军于山下， 将士已休，罗什曰：“在此必狼狈，宜徙军陇上。”光不纳。至夜，果大雨，洪潦 暴起，数丈，死者数千人，光密异之。光留王西国，罗什谓光曰：“此凶亡 之地，不宜淹留，中路自有福地可居。”光还至凉州，闻苻已为姚苌所害，于是 窃号河右。属姑臧大风，罗什曰：“不祥之风当有叛，然不劳自定也。”俄而有 叛者，寻皆殄灭。

沮渠蒙逊先推建康太守段业为主，光遣其纂率众讨之。时论谓业等乌合，纂 有威声，势必全克。光以访罗什，答曰：“此行未见其利。”既而纂败于合黎，俄 又郭黁起兵，纂弃大军轻还，复为黁所败，仅以免。

中书监张资病，光博营救疗。有外国人罗叉，云能差资病。光喜，给赐甚重。 罗什知叉诳诈，告资曰：“叉不能为益，徒烦费耳。冥运虽隐，可以事试也。”乃 以五丝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中，灰若还成绳者，病不可愈。须臾，灰 聚浮，复为绳，叉疗果无效，少日资亡。

顷之，光死，纂立。有猪生，一三。龙东箱井中，于殿前蟠卧，比旦 失之。纂以为瑞，号其殿为龙翔殿。俄而有黑龙升于当九门，纂改九门为 龙兴门。罗什曰：“比日潜龙游，豕妖表异，龙者类，有时，而今屡见， 则为灾眚，必有下人谋上之变。宜克己修德，以答天戒。”纂不纳，后果为吕超所 杀。

罗什之在凉州积年，吕光父既不弘，故蕴其解，无所宣化。姚兴遣姚硕 德西伐，破吕隆，乃迎罗什，待以国师之礼，仍使西明阁及逍遥园，译众经。 罗什多所暗诵，无不究其义旨，既览旧经多有纰缪，于是兴使沙门僧睿、僧肇等八 百余人传受其旨，更经论，凡三百余卷。沙门慧睿才识明，常随罗什传写，罗 什每为慧睿论西方辞，商略同异，云：“天竺国俗甚重文制，其商韵，经 弦为善。凡觐国王，必有赞德，经中偈颂，皆其式也。”罗什雅好大乘，志在敷 演，常叹曰：“吾若著笔作大乘阿毗昙，非迦旃比也。今识者既寡，将何所论！” 惟为姚兴著《实相论》二卷，兴奉之若神。

尝讲经于草堂寺，兴及朝臣、大德沙门千有余人肃容观听，罗什忽下坐，谓 兴曰：“有二小兒登吾肩，鄣须妇人。”兴乃召女之，一而生二焉。兴 尝谓罗什曰：“大师听明超悟，天下莫二，何可使法少嗣。”遂以伎女十人， 令受之。尔后不住僧坊，别立解舍。诸僧多效之。什乃聚针盈钵，引诸僧谓之曰： “若能见效此者，乃可畜室耳。”因举匕针，与常不别，诸僧愧服乃止。

杯渡比丘在彭城，闻罗什在长安，乃叹曰：“吾与此戏，别三百余年，相见 杳然未期，迟有遇于来生耳。”罗什未终少日，觉四大不愈，乃三番神咒，令 外国弟诵之以自救，未及致力，转觉危殆，于是力疾与众僧告别曰：“因法相遇， 殊未尽心，方复后世，恻怆可言。”死于长安。姚兴于逍遥园依外国法以火焚尸， 薪灭形碎，惟不烂。

沙门昙霍者，不知何许人也。秃发傉檀时从河南来，持一锡杖，令人跪曰： “此是般若，奉之可以得。”时人咸异之。或遗以衣服，受而投之于河，后日 以还其本主，衣无所污。行步如风云，言人死生贵贱无毫厘之差。人或藏其锡杖， 昙霍大哭数声，闭目须臾，起而取之，咸奇其神异，莫能测也。每谓傉檀曰：“若 能安坐无为，则天下可定，祚胤克昌，如其穷兵好杀，祸将及己。”亻辱檀不能从。 傉檀女病甚，请救疗，昙霍曰：“人之生死自有定期，圣人亦不能转祸为福，昙霍 安能延命邪！正可知早晚耳。”傉檀固请之。时后门闭，昙霍曰：急开后门，及 开门则生，不及则死。”傉檀命开之，不及而死。后兵，不知所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