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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3/7)

欧血而卒,时年三十七。

邹湛,字甫,南新野人也。父轨,魏左将军。湛少以才学知名,仕魏历通 事郎、太学博士。泰始初,转尚书郎、廷尉平、征南从事中郎,为羊祜所重。 为太中庶。太康中,拜散骑常侍,补渤海太守,转太傅杨骏长史,迁侍中。 骏诛,以僚佐免官。寻起为散骑常侍、国祭酒,转少府。元康末卒,所著诗及论 事议二十五首,为时所重。

初,湛尝梦见一人,自称甄舒仲,余无所言,如此非一。久之,乃悟曰:“吾 宅西有积土败瓦,其中必有死人。甄舒仲者,予舍西土瓦中人也。”检之,果然, 厚加敛葬。葬毕,遂梦此人来谢。

捷,字太应,亦有文才。永康中,为散骑侍郎。及赵王篡逆,捷与陆机等 俱作禅文。诛,坐下廷尉,遇赦免。后为太傅参军。永嘉末,卒。

枣据,字彦,颍川长社人也。本姓棘,其先避仇改焉。父叔祎,魏钜鹿太守。 据容貌,善文辞。弱冠,辟大将军府,为山令,有政绩。迁尚书郎,转右丞。 贾充伐吴,请为从事中郎。军还,徙黄门侍郎、冀州刺史、太中庶。太康中卒, 时年五十余。所著诗赋论四十五首,遇多亡失。

腆,字玄方,亦以文章显。永嘉中为襄城太守。弟嵩,字台产,才艺尤, 为太中庶、散骑常侍,为石勒所杀。

褚陶,字季雅,吴郡钱塘人也。弱不好,少而聪慧,清淡闲默,以坟典自娱。 年十三,作《鸥鸟》、《硙》二赋,见者奇之。陶尝谓所亲曰:“圣贤备在黄卷 中,舍此何求!”州郡辟,不就。吴平,召补尚书郎。张华见之,谓陆机曰:“君 兄弟龙跃云津,顾彦先凤鸣朝,谓东南之宝已尽,不意复见褚生。”机曰:“公 但未睹不鸣不跃者耳。”华曰:“故知延州之德不孤,川岳之宝不匮矣。”迁九真 太守,转中尉。年五十五卒。

王沉,字彦伯,平人也。少有俊才,于寒素,不能随俗沈浮,为时豪所抑。 仕郡文学掾,郁郁不得志,乃作《释时论》,其辞曰:

东野丈人观时以居,隐耕污腴之墟。有冰氏之者,自冱寒之谷,过而问涂。 丈人曰:“奚自?”曰:“自涸之乡。”“奚适?”曰:“适煌煌之堂。” 丈人曰:“煌煌之堂者,必有赫赫之光。今困于寒而求诸,无得之方。” 冰瞿然曰:“胡为其然也?”丈人曰:“者皆趣之士,其得炉冶之门者, 惟挟炭之。苟非斯人,不如其已。”冰曰:“吾闻宗庙之不要华林之木,四 门之宾何必冠盖之族。前贤有解韦索而佩硃韨舍徒担而乘丹毂。由此言之,何恤而 无禄!惟先生告我涂之速也。”

丈人曰:“呜呼!闻得之若是,不知时之在彼。吾将释。夫有安危,时 有险易,才有所应,行有所适。英奇奋于从横之世,贤智显于霸王之初,当厄难则 骋权谲以良图,值制作则展儒以暢摅,是则衮龙于缊褐,卿相起于匹夫,故有 朝贱而夕贵,先卷而后舒。。当斯时也,岂计门资之卑,论势位之轻重乎!今则 不然。上圣下明,时隆宁,群后逸豫,宴安守平。百辟君,奕世相生,公门有 公,卿门有卿。指秃腐骨,不简蚩儜。多士丰于贵族,爵命不。四门穆穆, 绮襦是盈,仍叔之,皆为老成。贱有常辱,贵有常荣,继踵于华屋,疏饭袭 迹于耨耕。谈名位者以谄媚附势,举誉者因资而随形。至乃空嚣者以泓噌为雅量, 琐慧者以浅利为枪枪,脢胎者以无检为弘旷,偻垢者以守意为贞。嘲哮者以发 为亮,韫蠢者以厚为笃诚,痷婪者以博纳为通济,眂々者以难为凝清,拉答 者有沈重之誉,嗛闪者得清剿之声,呛啍怯畏于谦让,阘茸勇敢于饕诤。斯皆寒素 之死病,荣达之嘉名。凡兹也,视其用心,察其所安,责人必急,于己恆宽。德 无厚而自贵,位未而自尊,罔向而远视,鼻而刺天。忌恶君,悦媚小人,敖 蔑素,慑吁权门。心以利倾,智以势惛,姻党相扇,毁誉纷。当局迷于所受, 听采惑于所闻。京邑翼翼,群士千亿,奔集势门,求官买职,童仆窥其车乘,阍寺 相其服饰,亲客参于靖室,疏宾徙倚于门侧。时因接见,矜历容,心怀内荏, 外诈刚直,谭义谓之俗生,论政刑以为鄙极。会曲宴,惟言迁除消息,官无大 小,问是谁力。今以孤寒,怀真抱素,志陵云霄,偶景独步,直顺常,关津难 渡,骋韩卢,时无狡兔,众涂圮,投足何错!”

于是冰释然乃悟曰:“富贵人之所,贫贱人之所恶。仆少长于孔颜之门, 久于清寒之路,不谓势自共遮锢。敬承明诲,服我初素,弹琴咏典,以保年祚。 伯成、延陵,节可慕。丹毂灭族,吕霍哀,朝荣夕灭,旦飞暮沈。聃周师, 巢由德林。丰屋蔀家,《易》著明箴。人薄位尊,积罚难任,三郤尸晋,宋华咎, 投扃正幅,实获我心。”

是时王政陵迟,官才失实,君多退而穷,遂终于里闾。

元康初,松滋令吴郡蔡洪字叔开,有才名,作《孤奋论》,与《释时》意同, 读之者莫不叹息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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