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各因本职，居其方，树德于外，尽忠于内，岁终率所领而贡于 朝，简良才，命贤俊，以为天百官，则四海长宁，万国幸甚，明公之德当与周召 同其至，危败路，社稷可保。顾明公思祖纳娄敬之策，悟张良履足之谋，远 临之危，保泰山之安。若合圣思，宛许可都也。

书，无报，豹重笺曰：

豹书御已来，十有二日，而圣旨远，未垂采察，不赐一字之令，不敕可否之 宜。盖霸王之神宝，安危之秘术，不可须臾而忽者也。伏思明公挟大功，抱大名， 怀大德，执大权，此四大者，域中所不能容，贤圣所以战战兢兢，日昃不暇，虽 休勿休者也。昔周公以武王为兄，成王为君，伐纣有功，以亲辅政，执德弘，圣 思博远，至忠至仁，至孝至敬。而摄事之日，四国言，离主奔，居东三年，赖 风雨之变，成王悟。若不遭皇天之应，神人之察，恐公旦之祸未知所限也。至于 执政，犹与召公分陕为伯。今明公自视功德孰如周公。且元康以来，宰相之患，危 机窃发，不及容思，密祸潜起，辄在呼噏，岂复晏然得全生计！前鉴不远，公所亲 见也。君不有远虑，必有近忧，忧至乃悟，悔无所及也。

今若从豹此策，皆遣王侯之国，北与成都分河为伯，成都在鄴，明公都宛，宽 方千里，以与圻内侯伯男小大相率，结好要盟，同奖皇家；贡御之法，一如周典。 若合圣规，可先旨与成都共论。虽以小才，愿备行人。昔厮养，燕赵之微者耳，百 里奚，秦楚之商人也，一开其说，两国以宁。况豹虽陋，大州之纲纪，加明公起事 险难之主簿也。故虽轻，其言未必否也。

冏令曰：“得前后白事，意，辄别思量也。”会长沙王乂至，于冏案上见豹 笺，谓冏曰：“小离间骨，何不铜驼下打杀！”冏既不能嘉豹之策，遂纳乂言， 乃奏豹曰：“臣忿凶肆逆，皇祚颠坠，与成都、长沙、新野共兴义兵，安复社稷， 唯戮力皇家，与亲亲宗室腹心从事，此臣夙夜自誓，无负神明。而主簿王豹比有 白事，敢造异端，谓臣忝备宰相，必遘危害，虑在一旦，不祥之声可蹻足而待， 臣与成都分陕为伯，尽籓王。上诬圣朝鉴御之威，下长妖惑，疑阻众心，噂沓 背憎，巧卖两端，讪上谤下，谗内间外，遘恶导，坐生猜嫌。昔孔丘匡鲁，乃诛 少正；产相郑，先戮邓析，诚以名实，若赵诡怪之类也。豹为臣不忠不顺 不义，辄敕都街考竟，以明邪正。”豹将死，曰：“悬吾大司门，见兵之攻齐 也。”众庶冤之。俄而冏败。

刘沈，字真，燕国蓟人也。世为北州名族。少仕州郡，博学好古。太保卫瓘 辟为掾，领本邑大中正。敦儒，贤能，霍原为二品，及申理张华，皆辞旨明 峻，为当时所称。齐王冏辅政，引为左长史，迁侍中。于时李蜀，诏沈以侍中、 假节，统益州刺史罗尚、梁州刺史许雄等以讨。行次长安，河间王颙请留沉为军 司，遣席薳代之。后领雍州刺史。及张昌作，诏颙遣沉将州兵万人并征西府五千 人，自蓝田关以讨之，颙不奉诏。沉自领州兵至蓝田，颙又夺其众。长沙王乂命 沉将武吏四百人还州。

张方既京都，王师屡败，王瑚、祖逖言于乂曰：“刘沈忠义果毅，雍州兵力 足制河间，宜启上诏与沈，使发兵袭颙，颙窘急，必召张方以自救，此计之良也。” 乂从之。沈奉诏驰檄四境，合七郡之众及守防诸军、坞甲士万余人，以安定太守 卫博、新平太守张光、安定功曹皇甫澹为先登，袭长安。颙时顿于郑县之平亭， 为东军声援，闻沈兵起，还镇渭城，遣督护虞夔率步骑万余人逆沈于好畤。接战， 夔众败，颙大惧，退长安，果急呼张方。沈渡渭而垒，颙每遣兵斗，辄不利， 沈乘胜攻之，使澹、博以甲五千，从长安门而，力战至颙帐下。沈军来迟，颙 军见澹等无继，气益倍。冯翊太守张辅率众救颙，横击之，大战于府门，博父皆 死之，澹又被擒。颙奇澹壮勇，将活之。澹不为之屈，于是见杀。沈军遂败，率余 卒屯于故营。张方遣其将敦伟夜至，沈军大惊而溃，与麾下百余人南遁，为陈仓令 所执。沈谓颙曰：“夫知己之顾轻，在三之节重，不可违君父之诏，量弱以苟全。 投袂之日，期之必死，菹醢之戮，甘之如荠。”辞义慷慨，见者哀之。颙怒，鞭之 而后腰斩。有识者以颙上犯顺，害忠义，知其灭亡不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