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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6/10)

许昌营有东西掖门,官置治书 侍御史,长史、司直立左右,如侍臣之仪。京城大清,篡逆诛夷,而率百万之众 来绕洛城。阻兵经年,不一朝觐,百官拜伏,晏然南面。坏乐官市署,用自增广。 辄取武库秘杖,严列不解。故东莱王蕤知其逆节,表陈事状,而见诬陷,加罪黜徙。 以树私党,僭立官属。幸妻嬖妾,名号比之中。沈湎酒,不恤群黎。董艾放纵, 无所畏忌,中丞奏,而取退免。张伟惚恫,拥停诏可,葛旟小竖,维持国命。 王爵,货赂公行。群聚党,擅断杀生。密署腹心,实为货谋。斥罪忠良,伺窥 神

臣受重任,蕃卫方岳,见冏所行,实怀激愤。即日翊军校尉李乘驿密至,宣 腾诏旨。臣伏读切,五情若灼。《秋》之义,君亲无将。冏拥兵,树置私党, 权官要职,莫非腹心。虽复重责之诛,恐不义服。今辄勒兵,卒十万,与州征并 协忠义,共会洛。骠骑将军长沙王乂,同奋忠诚,废冏还第。有不顺命,军法从 事。成都王颖明德茂亲,功勋重,往岁去就,允合众望,宜为宰辅,代冏阿衡之 任。

颙表既至,冏大惧,会百僚曰:“昔孙秀作逆,篡帝王,社稷倾覆,莫能御 难。孤纠合义众,扫除元恶,臣之节,信著神明。二王今日听信谗言,造构大难, 当赖忠谋以和不协耳。”司徒王戎、司空东海王越说冏委权崇让。冏从事中郎葛旟 怒曰:“赵庶人听任孙秀,移天易日,当时喋喋,莫敢先唱。公蒙犯矢石,躬贯甲 胄,攻围陷阵,得济今日。计功行封,事殷未遍。三台纳言,不恤王事,赏报稽缓, 责不在府。谗言僭逆,当共诛讨,虚承伪书,令公就第。汉、魏以来,王侯就第宁 有得保妻者乎!议者可斩。”于是百官震悚,无不失

长沙王乂径,发兵攻冏府。冏遣董艾陈兵西。乂又遣宋洪等放火烧诸观 阁及千秋、神武门。冏令黄门令王湖悉盗驺虞幡,唱云:“长沙王矫诏。”乂又称: “大司谋反,助者诛五族。”是夕,城内大战,飞矢雨集,火光属天。帝幸上东 门,矢集御前。群臣救火,死者相枕。明日,冏败,乂擒冏至殿前,帝恻然,活 之。乂叱左右促牵,冏犹再顾,遂斩于阊阖门外,徇首六军。诸党属皆夷三族。 幽其淮陵王超、乐安王冰、济王英于金墉。暴冏尸于西明亭,三日而莫敢收敛。 冏故掾属荀闿等表乞殡葬,许之。

初,冏之盛也,有一妇人诣大司府求寄产。吏诘之,妇人曰:“我截齐便去 耳。”识者闻而恶之。时又谣曰:“著布袙腹,为齐持服。”俄而冏诛。

永兴初,诏以冏轻陷重刑,前勋不宜堙没,乃赦其三超、冰、英还第,封超 为县王,以继冏祀,历员外散骑常侍。光熙初,追册冏曰:“咨故大司、齐王冏: 王昔以宗籓穆胤绍世,绪于东国,作翰许京,允镇静我王室。涎率义徒,同盟泽, 克成元勋,大济颍东。朕用应嘉茂绩,谓笃尔劳,俾式先典,以畴兹显懿。廓士殊 分,跨兼吴楚,崇礼备侔萧、霍,庶凭翼之重,永隆家之望。而恭德不 建,取侮二方,有司过举,致王于戮。古人有言曰:‘用其法,犹思其人。’况王 功济朕,勋存社稷,追惟既往,有悼于厥心哉!今复王本封,命嗣还绍厥绪, 礼秩典度,一如旧制。使使持节、大鸿胪即墓赐策,祠以太牢。魂而有灵,祗服朕 命,肆宁尔心,嘉兹荣。”超嗣爵。

永嘉中,怀帝下诏,重述冏唱义元勋,还赠大司,加侍中、假节,追谥。及 洛倾覆,超兄弟皆没于刘聪,冏遂无后。太元中,诏以故南顿王宗柔之袭封齐 王,绍攸、冏之祀,历散骑常待。元兴初,会稽王将讨桓玄,诏柔之兼侍中, 以驺虞幡宣告江、荆二州,至姑孰,为玄前锋所害。赠光禄勋。建之立。宋受禅, 国除。

郑方者,字回,慷慨有志节,博涉史传,卓荦不常,乡闾有识者叹其奇,而 未能荐达。及冏辅政专恣,方发愤步诣洛,自称荆楚逸民,献书于冏曰:“方闻 圣明辅世,夙夜祗惧,泰而不骄,所以长守贵也。今大王安不虑危,耽于酒,燕 乐过度,其失一也。大王檄命,当使天下穆如清风,宗室骨永无纤介,今则不然, 其失二也。四夷侵,边境不静,大王自以功业兴隆,不以为念,其失三也。大王 兴义,群庶竞赴,天下虽宁,人劳穷苦,不闻大王振救之令,其失四也。又与义兵 歃血而盟,事定之后,赏不逾时,自清泰已来,论功未分,此则言,其失五也。 大王建非常之功,居宰相之任,谤声盈涂,人怀忿怨,方以狂愚,冒死陈诚。”冏 忍答之云:“孤不能致五阙,若无,则不闻其过矣。”未几而败焉。

长沙厉王乂,字士度,武帝第六也。太康十年受封,拜员外散骑常侍。及武 帝崩,乂时年十五,孺慕过礼。会楚王玮奔丧,诸王皆近路迎之,乂独至陵所,号 恸以俟玮。拜步兵校尉。及玮之诛二公也,乂守东掖门。会驺虞幡,乂投弓涕 曰:“楚王被诏,是以从之,安知其非!”玮既诛,乂以同母,贬为常山王,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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