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而不于制度。赏以劝其 能，威以惩其废。此先王所以保乂定功，化洽黎元，而勋业长世也。故上有克让之 风，则下有不争之俗；朝有矜节之士，则野无贪冒之人。夫廉耻之于政，犹树艺之 有丰壤，良岁之有膏泽，其生必油然茂矣。若廉耻不存，而惟刑是御，则风俗凋 弊，人失其，锥刀之末，皆有争心，虽峻刑严辟，犹不胜矣。其于政也，如农者 之硗野，旱年之望丰穑，必不几矣。此三代所以享德长久，风醇俗，皆数百年 保天之禄。而秦二世而弊者，盖其所由之涂殊也。”

又问：“将使武成七德，文济九功，何路而臻于兹？凡厥庶事，曷后曷先？” 对曰：“夫文武经德，所以成功丕业，咸熙庶绩者，莫先于选建明哲，授方任能。 令才当其官而功称其职，则万机咸理，庶僚不旷。《书》曰：‘天工人其代之。’ 然则继天理，宁国安家，非贤无以成也。夫贤才之畜于国，由良工之须利，巧 匠之待绳墨也。用利，则斫削易而材不病；绳墨设，则曲直正而众形得矣。是以 人主必勤求贤，而佚以任之也。贤臣之于主，则忠国人，退则砥节洁志，营职 不私义，心必由公途，明度量以呈其能，审经制以效其功。此昔之圣王所以恭 己南面而化于陶钧之上者，以其所任之贤与所贤之信也。方今海内之士皆倾望休光， 希心紫极，唯明主之所趣舍。若开四聪之听，广畴咨之求，群英，延俊乂，考工 授职，呈能制官，朝无素餐之士，如此化罔极，树功不朽矣。”

时与郤诜及东平王康俱居上第，即除尚书郎。然毁誉之徒，或言对者因缘假 托，帝乃更延群士，以问之。诏曰：“前者对策各指答所问，未尽大夫所言， 故复延见，其陈所怀。又比年连有旱灾眚，虽战战兢兢，未能究天人之理，当 何修以应其变？人遇旱饥馑者，何以救之？中间多事，未得宁静，思以省息烦务， 令百姓不失其所。若人有所患苦者，有宜损益，使公私两济者，委曲陈之。又政在 得人，而知之至难，唯有因人视听耳。若有文武隐逸之士，各举所知，虽幽贱负俗， 勿有所限。故虚心思闻事实，勿务华辞，莫有所讳也。”

对曰：“伏惟陛下以圣哲玄览，降血阝黎蒸，将济元元，同之三代，旁求俊 乂，以辅至化，此诚尧、舜之用心也。臣猥以顽鲁之质，应清明之举，前者对策， 不足以畴圣诏，所陈不究，臣诚蒙昧，所以为罪。臣闻天生蒸庶，树君以司牧之， 人君洽，则彝攸序，五福来备。若政有愆失，刑理颇僻，则庶征不应，而亢 为灾。此则天人之理，而兴废之由也。昔之圣王，政备而制先，轨人以务，致 之于本，是以虽有旱之眚，而无饥馑之患也。自顷隔并，旱为灾，亦犹期 运之致。不然，则亦有司之不帅，不能宣承圣德，以赞扬大化，故和气未降而人事 未叙也。方今百姓凋弊，公私无储，诚在于休役静人，劝啬务分，此其救也。人之 所患，由于役烦网密而信未孚也。役烦则百姓失业，网密则下背其诚，信未孚 则人无固志。此则损益之至务，安危之大端也。传曰：‘始与善，善，则不善蔑 由至。’孔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人焉廋哉！’若夫文武隐逸之士，幽贱 负俗之才，故非愚臣之所能识。谨竭愚以对。”

策奏，帝亲览焉，又擢为第一。转中书郎。止有方，正已率下，朝廷咸惮其 威容。每为驳议，事皆施用，遂为楷则。

迁平原相。时襄邑卫京自南太守迁于河内，与俱拜，帝望而叹曰：“二千 石皆若此，朕何忧乎！”为政简惠，百姓称之，卒于郡。

华谭，字令思，广陵人也。祖，吴左将军、录尚书事。父谞，吴黄门郎。谭 期岁而孤，母年十八，便守节鞠养，动劳备至。及长，好学不倦，慧有辩，为 邻里所重。扬州刺史周浚引为从事史，其才，待以宾友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