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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6/7)

甚相亲重。问曰:“论者以君方庾亮,自谓何如?” 答曰:“端委庙堂,使百僚准则,鲲不如亮。一丘一壑,自谓过之。”温峤尝谓鲲 尚曰:“尊大君岂惟识量淹远,至于神鉴沈,虽诸葛瑾之喻孙权不过也。”

及敦将为逆,谓鲲曰:“刘隗邪,将危社稷。吾除君侧之恶,匡主济时, 何如?”对曰:“隗诚始祸,然城狐社鼠也。”敦怒曰:“君庸才,岂达大理。” 鲲为豫章太守,又留不遣,藉其才望,与俱下。敦至石,叹曰:“吾不复得 为盛德事矣。”鲲曰:“何为其然?但使自今以往,日忘日去耳。”初,敦谓鲲曰: “吾当以周伯仁为尚书令,若思为仆。”及至都,复曰:“近来人情何如?” 鲲对曰:“明公之举,虽大存社稷,然悠悠之言,实未达义。周顗、若思, 南北人士之望,明公举而用之,群情帖然矣。”是日,敦遣兵收周、,而鲲弗知, 敦怒曰:“君疏邪!二不相当,吾已收之矣。”鲲与顗素相亲重,闻之愕然, 若丧诸己。参军王骄以敦诛顗,谏之甚切,敦大怒,命斩峤,时人士畏惧,莫敢言 者。鲲曰:“明公举大事,不戮一人。峤以献替忤旨,便以衅鼓,不亦过乎!”敦 乃止。

敦既诛害忠贤,而称疾不朝,将还武昌。鲲喻敦曰:“公大存社稷,建不世之 勋,然天下之心实有未达。若能朝天,使君臣释然,万之心于是乃服。杖众望 以顺群情,尽冲退以奉主上,如斯则勋侔一匡,名垂千载矣。”敦曰:“君能保无 变乎?”对曰:“鲲近日觐,主上侧席,迟得见公,省穆然,必无虞矣。公若 朝,鲲请侍从。”敦然曰:“正复杀君等数百人,亦复何损于时!”竟不朝而 去。是时朝望被害,皆为其忧。而鲲推理安常,时正言。敦既不能用,内亦不悦。 军还,使之郡,涖政清肃,百姓之。寻卒官,时年四十三。敦死后,追赠太常, 谥曰康。尚嗣,别有传。

胡毋辅之,字彦国,泰山奉人也。祖班,汉执金吾。父原,练习兵,山 涛称其才堪边任,举为太尉长史,终河南令。辅之少擅名,有知人之鉴。嗜酒, 任纵不拘小节。与王澄、王敦、庾敳俱为太尉王衍所昵,号曰四友。澄尝与人书曰: “彦国吐佳言如锯木屑,霏霏不绝,诚为后领袖也。”

辟别驾、太尉掾,并不就。以家贫,求试守繁昌令,始节酒自厉,甚有能名。 迁尚书郎。豫讨齐王冏,赐爵平男。累转司徒左长史。复求外,为建武将军、 乐安太守。与郡人光逸昼夜酣饮,不视郡事。成都王颖为太弟,召为中庶,遂与 谢鲲、王澄、阮修、王尼、毕卓俱为放达。

尝过河南门下饮,河南驺王博箕坐其傍,辅之叱使取火。博曰:“我卒也, 惟不乏吾事则已,安复为人使!”辅之因就与语,叹曰:“吾不及也!”荐之河南 尹乐广,广召见,甚悦之,擢为功曹。其甄若此。

东海王越闻辅之名,引为从事中郎,复补振威将军、陈留太守。王弥经其郡, 辅之不能讨,坐免官。寻除宁远将军、扬州刺史,不之职,越复以为右司、本州 大中正。越薨,避渡江,元帝以为安东将军谘议祭酒,迁扬武将军、湘州刺史、 假节。到州未几卒,时年四十九。谦之。

谦之字光。才学不及父,而傲纵过之。至酣醉,常呼其父字,辅之亦不以介 意,谈者以为狂。辅之正酣饮,谦之规而厉声曰:“彦国年老,不得为尔!将令我 尻背东。”辅之笑,呼与共饮。其所为如此。年未三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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