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和不协。卿其善为我筹之。”戎曰：“公首举义众，匡定大业，开辟以来，未始有也。然论功报尝，不及有劳，朝野失望，人怀贰志。今二王带甲百万，其锋不可当，若以王就第，不失故爵。委权崇让，此求安之计也。”冏谋臣葛ＣＭ怒曰：“汉魏以来，王公就第，宁有得保妻乎！议者可斩。”于是百官震悚，戎伪药发堕厕，得不及祸。

戎以晋室方，慕蘧伯玉之为人，与时舒卷，无蹇谔之节。自经典选，未尝寒素，退虚名，但与时浮沈，调门选而已。寻拜司徒，虽位总鼎司，而委事僚采。间乘小，从便门而游，见者不知其三公也。故吏多至大官，路相遇辄避之。好兴利，广收八方园田碓，周遍天下。积实聚钱，不知纪极，每自执牙筹，昼夜算计，恆若不足。而又俭啬，不自奉养，天下人谓之膏肓之疾。女适裴頠，贷钱数万，久而未还。女后归宁，戎不悦，女遽还直，然后乃。从将婚，戎遣其一单衣，婚讫而更责取。家有好李，常货之，恐人得，恆钻其。以此获讥于世。

其后从帝北伐，王师败绩于，戎复诣鄴，随帝还洛。车驾之西迁也，戎奔于郏。在危难之间，亲接锋刃，谈笑自若，未尝有惧容。时召亲宾，娱永日。永兴二年，薨于郏县，时年七十二，谥曰元。

戎有人鉴识，尝目山涛如璞玉浑金，人皆钦其宝，莫知名其；王衍神姿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表。谓裴頠拙于用长，荀勖工于用短，陈宁纟畟纟畟如束长竿。族弟敦有名，戎恶之。敦每候戎，辄托疾不见。敦后果为逆。其鉴尝先见如此。尝经黄公酒垆下过，顾谓后车客曰：“吾昔与嵇叔夜、阮嗣宗酣暢于此，竹林之游亦预其末。自嵇、阮云亡，吾便为时之所羁绁。今日视之虽近，邈若山河！”初，孙秀为琅邪郡吏，求品于乡议。戎从弟衍将不许，戎劝品之。及秀得志，朝士有宿怨者皆被诛，而戎、衍获济焉。

万，有名。少而大，戎令穅，而愈甚。年十九卒。有庶兴，戎所不齿。以从弟平太守愔为嗣。

衍字夷甫，神情明秀，风姿详雅。总角尝造山涛，涛嗟叹良久，既去，目而送之曰：“何老妪，生宁馨兒！然误天下苍生者，未必非此人也。”父乂，为平北将军，常有公事，使行人列上，不时报。衍年十四，时在京师，造仆羊祜，申陈事状，辞甚清辩。祜名德贵重，而衍幼年无屈下之，众咸异之。杨骏以女妻焉，衍耻之，遂狂自免。武帝闻其名，问戎曰：“夷甫当世谁比？”戎曰：“未见其比，当从古人中求之。”

泰始八年，诏举奇才可以安边者，衍初好论从横之术，故尚书卢钦举为辽东太守。不就，于是不论世事，唯雅咏玄虚而已。尝因宴集，为族人所怒，举累掷其面。衍初无言，引王导共载而去。然心不能平，在车中揽镜自照，谓导曰：“尔看吾目光乃在背上矣。”父卒于北平，送故甚厚，为亲识之所借贷，因以舍之。数年之间，家资罄尽，就洛城西田园而居焉。后为太舍人，还尚书郎。补元城令，终日清谈，而县务亦理。为中庶、黄门侍郎。

魏正始中，何晏、王弼等祖述《老》《庄》，立论以为：“天地万皆以无为本。无也者，开成务，无往不存者也。恃以化生，万恃以成形，贤者恃以成德，不肖恃以免。故无之为用，无爵而贵矣。”衍甚重之。惟裴頠以为非，著论以讥之，而衍之自若。衍既有盛才貌，明悟若神，常自比贡。兼声名藉甚，倾动当世。妙善玄言，唯谈《老》《庄》为事。每捉玉柄麈尾，与手同。义理有所不安，随即改更，世号“中雌黄。”朝野翕然，谓之“一世龙门”矣。累居显职，后之士，莫不景慕放效。选举登朝，皆以为称首。矜浮诞，遂成风俗焉。衍尝丧幼，山简吊之。衍悲不自胜，简曰：“孩抱中，何至于此！”衍曰：“圣人忘情，最下不及于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简服其言，更为之恸。

衍妻郭氏，贾后之亲，藉中之势，刚愎贪戾，聚敛无厌，好预人事，衍患之而不能禁。时有乡人幽州刺史李，京师大侠也，郭氏素惮也。衍谓郭曰：“非但我言卿不可，李亦谓不可。”郭氏为之小损。衍疾郭之贪鄙，故未尝言钱。郭试之，令婢以钱绕床，使不得行。衍晨起见钱，谓婢曰：“举阿堵却！”其措意如此。

后历北军中候、中领军、尚书令。女为愍怀太妃，太为贾后所诬，衍惧祸，自表离婚。贾后既废，有司奏衍，曰：“衍与司徒梁王肜书，写呈皇太手与妃及衍书，陈见诬见状。肜等伏读，辞旨恳恻。衍备位大臣，应以议责也。太被诬得罪，衍不能守死善，即求离婚。得太手书，隐蔽不。志在苟免，无忠蹇之。宜加显责，以厉臣节。可禁锢终。”从之。

衍素轻赵王之为人。及篡位，衍狂斫婢以自免。及诛，拜河南尹，转尚书，又为中书令。时齐王乂有匡复之功，而专权自恣，公卿皆为之拜，衍独长揖焉。以病去官。成都王颖以衍为中军师，累迁尚书仆，领吏，后拜尚书令、司空、司徒。衍虽居宰辅之重，不以经国为念，而思自全之计。说东海王越曰：“中国已，当赖方伯，宜得文武兼资以任之。”乃以弟澄为荆州，族弟敦为青州。因谓澄、敦曰：“荆州有江、汉之固，青州有负海之险，卿二人在外，而吾留此，足以为三窟矣。”识者鄙之。

及石勒、王弥寇京师，以衍都督征讨诸军事、持节、假黄钺以距之。衍使前将军曹武、左卫将军王景等击贼，退之，获其辎重。迁太尉，尚书令如故。封武陵侯，辞封不受。时洛危，多迁都以避其难，而衍独卖车以安众心。

越之讨苟晞也，衍以太尉为太傅军司。及越薨，众共推为元帅。衍以贼寇锋起，惧不敢当。辞曰：“吾少无宦情，随牒推移，遂至于此。今日之事，安可以非才之。”俄而举军为石勒所破，勒呼王公，与之相见，问衍以晋故。衍为陈祸败之由，云计不在己。勒甚悦之，与语移日。衍自说少不豫事，求自免，因劝勒称尊号。勒怒曰：“君名盖四海，居重任，少壮登朝，至于白首，何得言不豫世事邪！破坏天下，正是君罪。”使左右扶。谓其党孔苌曰：“吾行天下多矣，未尝见如此人，当可活不？”苌曰：“彼晋之三公，必不为我尽力，又何足贵乎！”勒曰：“要不可加以锋刃也。”使人夜排墙填杀之。衍将死，顾而言曰：“呜呼！吾曹虽不如古人，向若不祖尚浮虚，戮力以匡天下，犹可不至今日。”时年五十六。

衍俊秀有令望，希心玄远，未尝语利。王敦过江，常称之曰：“夷甫众中，如珠玉在瓦石间。”顾恺之作画赞，亦称衍岩岩清峙，立千仞。其为人所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