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的。’左丘明也说：‘老天爷支持的不能被破坏，老天爷反对的不能被维持。’夏也说：‘死亡和生存都是命中注定的，富有和贵都是由老天爷支的。’孟则以为他不能遇到鲁国国君也是命中注定的。从这里看来，命运的亨通或蹇涩，生命的上下波动，人生的聚合分离，都是命中注定的。司迁、刘向、扬雄、班固等人著书立说，都把命运当成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世人谈到这个问题时，往往有不同看法，这里我试着谈谈我的看法：

“人生承受天地的气息，有清和浊两来源，人的命运承受天地的运行规律，有圆满和不足的差异。所以有不同的心，有不同的相貌，因为人的运气不同，所以有邪恶正直、昏聩贤明的差别，有幸福光荣和不幸耻辱的变化。所有这一切便是在万古之前便已注定的，是在千年之外便已备的，命运之神无论在哪里都是会发生这作用的。即使连卜筮相术之类的小技术，巫婆大神之类的下九方法，也能够预测生死存亡和成功失败。祸害和幸福将实现的地方，贤明的人也不能不受影响；吉祥和凶恶所显示的时候，即使是权力和防卫措施也不能阻挡。比如夏朝皇中长的野草，并不是靠抛弃残忍不仁的政策便能改变的；汉代朝臣们把盐铁大权集中到朝廷，并不能免除百姓的饥饿死亡。虽然世上善良和邪恶说得非常清晰，但是其中的善恶报应并不总是应验的。忠诚受赏，叛逆受罚这公理，结果并不总是如此。有人智盖天地，却遭致坎坷不遇的结局，通万之理，却像孔那样东西奔波，不遇明君。守信用积累德，却长期地于饥饿之中。力行仁义，却遭致短命的结局。为什么呢？照世俗的大理说，遵循德的人应该得到好的报应，但事实并非如此，看来即使是圣人，对此仍然是没有办法的。况且是平庸浅薄的人、愚昧无知之辈，却想殚竭虑去趋利避害，细心地考察人情世态去了解人的亨通贫富，这只会招致更大的谬误，带来更大的疑惑。所以通达情理的君，只不过让他们的思虑保持平和，让他们的心神保持安静，不顺从俗获取名誉，不阿附世人获取富贵。如果了解这些，自满自足，至于光荣耻辱，长寿短命，是不必计较的。

“有人问：《尚书》曾说过明白大理会带来幸福和吉祥。《易经》称说保守信用能得神灵的保佑。上古的贤人认为趋利避害便不会沉沦，会骑的人在旷野中任意驰骋，明珠在昏暗的地方便会显，实的蟠木总是最先被人选中。所以罕、乐氏因为喜好施恩而长命百岁，景王和惠公因为积累德而延长寿命，彭祖、窦仙人因为会养生而长达数百岁，盈和忌因为沉浸于酗酒之中而过早死亡，陈平、张良因为智谋而了丞相，严助、辛庆忌因为多才而位至三公。至于古书中载着的作恶多端、叛逆不忠的都招致了灭亡的结果，这是很明白的。其他如神仙传中说的，天竺国佛学书籍中所载的，有些事虽然难以验证，有些理还不容易说明，但是善恶报应的例，仍然和这些是一致的。

“本人回答：你可算是照本宣科，照理驳辩。关于养生长寿，难不是好运气所带来的吗？碰到坏的运气，实际上也是自己的凶恶带来的。至于施恩积德、长命不死，追究它们的本原因，哪一个不是命中注定，反复考虑你的意思，研究前人的论述，你确实启发了我的思维。但我并不觉得我们中间有什么差别。人们秉受先天命运，相差很远，叛逆忠顺吉凶祸福，有它们不同的原因。细细一想，吃胡椒并不是养生的方法，吞下刀剑难是保人命的途径。如果该当此人长命，便能让他枯骨长而继续活下去。但是有人每日吃着山珍海味，有时却患疾病。山沟涧之中的人是不会招致皇上的荣的，穷谷远山也远离富贵荣华。如果运气好的话，老树能生新叶，老人能变成少年，但是终年在书案中探索，往往导致一生的湮没无闻。至于公孙侨、柳下跖横行霸而长命百岁，曾、原宪则守而贫穷不堪。商汤、周文王在位长久，夏桀王、昌邑王则后嗣绝灭。祸福和吉凶的报应，是这样的反复无常。毕万保住命，宓贱却丢掉脑袋，梁野说的话，不是荒谬的吗？谷之南鲁国之北，那里的人宁愿短命而快乐生活，彭祖、窦翁，又用的什么方法而如此长生，晋平公、赵敬侯荒无度而不死，汉皇、魏相为什么修德反而不能长寿，善恶报应如此不公平，正义公理在哪里？舜帝早年在雷滨之畔耕田而不能奋，只好压抑理想、安于平庸，在棘津则无意立功而功盖世，樊生有冲天的理想大志，只能写下扬善的文章，华明广大，却留下了惩恶的大功绩。这都是陆机所说的‘同游泳却回到不同的地方。’反过来说，便叫殊途同归，也有很多例。在大理上容易说，但实际上并不如此。当年东西二都繁华之时，四边无事之际，一切的光荣都集中在贵之家，幸福都在权贵之门，难他们都像张良、陈平那样谋略盖世吗？从这些事看来，这些人只不过借助先人的光荣挥洒自如。有才的人却被压制而默默无闻。命运的差别如此的大，可见这都是先天注定的。严助、辛庆忌之徒急功冒，却远避罪过而显示明，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啊。至于神仙士传中所叙述的，更是显明易见，齐国推重功劳而大，燕国谨守先王之却弱小，也不能此理来说，李广英勇善战却坎坷不遇，董贤貌无能却贵压三公，这效验又从何说明呢？王乔、赤松之徒神仙居在天际自由飞翔，伯夷列之徒，乘风而行，和同升同降，也是命中注定的，这也是老天爷特别地垂青他们。天竺国的佛学文章、中华本土的方策，都认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今生的结果都是前生下的因。贫穷和富有都是必然的，寿长和短命一也不逾越规定，所有这些和我的看法是一致的。总之，一切都是命，冥冥之中都已注定，各人终归到各人该去的地方，并不因为他行善或作恶而有丝毫改变，也不是聪明和愚蠢所能影响的。至于有所收获是因为明白这个理，招致损失是不明此理。遵循命运便会受赏，违背命运便会遭到惩罚。这些人都是因为被前的一些琐事遮住了睛，这难不会被那些通达的人所耻笑吗？

顾愿，字恭，他的父亲顾渊之，官至散骑侍郎。顾愿很好学，在当时即有文名，大明年间被选为秀才，在对策时很使皇帝满意，被任命为著作佐郎和太舍人。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