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为哀策文，复见嗟赏。寻为贞威将军、临海太守，在郡被 讼，不调累年。大同初，起为云麾豫章王长史，迁秘书监。五年，除太府卿。明年， 迁度支尚书。中大同元年，为明威将军、永嘉太守，以疾固辞，徙为光禄大夫， 俄迁云骑将军、司徒左长史。太清二年，侯景寇，筠时不城。明年，太宗即位， 为太詹事。筠旧宅先为贼所焚，乃寓居国祭酒萧云宅，夜忽有盗攻之，惊惧 坠井卒，时年六十九。家人十余人同遇害。

筠状貌寝小，长不满六尺。弘厚，不以艺能人，而少擅才名，与刘孝绰见 重当世。其自序曰：“余少好书，老而弥笃。虽偶见瞥观，皆即疏记，后重省览， 兴弥，习与成，不觉笔倦。自年十三四，齐建武二年乙亥至梁大同六年，四 十载矣。幼年读《五经》，皆七八十遍。《左氏秋》，讽常为实，广略去 取，凡三过五抄。余经及《周官》、《仪礼》、《国语》、《尔雅》、《山海经》、 《本草》并再抄。史诸集皆一遍。未尝倩人假手，并躬自抄录，大小百余卷。不 足传之好事，盖以备遗忘而已。”又与诸儿书论家世集云：“史传称安平崔氏及汝 南应氏，并累世有文才，所以范蔚宗云崔氏‘世擅雕龙’。然不过父两三世耳； 非有七叶之中，名德重光，爵位相继，人人有集，如吾门世者也。沈少傅约语人云： ‘吾少好百家之言，为四代之史，自开辟已来，未有爵位蝉联，文才相继，如王 氏之盛者也。’汝等仰观堂构，思各努力。”筠自撰其文章，以一官为一集，自洗 、中书、中庶、吏佐、临海、太府各十卷，《尚书》三十卷，凡一百卷，行 于世。

史臣陈吏尚书姚察曰：王僧孺之学，刘孝绰之词藻，主非不好也，才非不 用也，其拾青紫，取极贵，何难哉！而孝绰不拘言行，自踬名，徒郁抑当年，非 不遇也。

译文

王僧孺字僧孺，是东海郯人，魏朝卫将军王肃的第八代孙。曾祖父名王雅，在晋朝任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祖父名王准，在宋任司徒左长史。

僧孺五岁读《孝经》，问授课先生此书所载述的内容，先生说：“是论说忠孝二事。”僧孺说：“像这样，我愿意常读它。”六岁时能写文章，长大好学。家贫，常靠替别人抄书以奉养母亲，书抄完之后，就能很通畅地背诵。

在齐朝作官，从家中征召来任王国左常侍、太学博士。尚书仆王晏非常欣赏喜他。王晏任丹尹，召补郡功曹，让他编撰《东新记》。迁任大司豫章王行参军，又兼太学博士。司徒竟陵王良开设西邸招致有文学才能的人，僧孺也在其中。文惠太闻其名，召束，在崇明殿值勤。打算让他作太属，因文惠太去世，此事终于没有实行。当时王晏的儿德元任晋安郡守，以僧孺补郡丞，授候官令。建迭初年，有诏令荐举人才，州刺史始安王逻光上表荐举秘书丞型奎及仅逦说：“前任侯官令东海王僧孺，三十五岁，志趣好简约，思想意趣聪慧悟，以笔代耕维持生活，在替别人抄书中完成学业，以至于到了照萤映雪，将蒲叶编订成册，柳木制成书简这样艰辛刻苦的地步。对于先世贤人的言行，人的雅俗，甘泉中实施的礼仪，南中发生的政事，都很熟悉，到了在地上刻画便能成圃，指着手掌便能一一陈述的程度。岂止是能辩解像鼹鼠那样的疑难问题，使竹书没有记载的错误，而且不断地回答皇帝的咨询，有疑难问题就向他请教。”授尚书仪曹郎，迁任治书侍御史，任钱唐令。当初，僧噩与碧!室人任堕相遇在童陆王的酉塑，以文学友会，现在要去垄卢任职，任堕赠诗给他，其略曰：“您受到恩遇，我地了解您。观枧到您的品行言论，始终如一。敬佩您尊重您，您像兰草像白芷。形舆影互相跟随，过去相行今日分离。众多品行之首，立最为显著。这些您都有，谁能毁誉您。名已树立，年老又何妨。谁为您执鞭，我为您御车。刘歆的《七略》，班玺的《艺文志》，卢翅的《周说》，董坦的《漠记》，过去您有所识，我们互相欣赏勉励。在家苦读书，作官有撰述。称赞您的晨灯，珍惜我的夜烛。”他被友人推重就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