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千。于时尔朱荣回师待秋，穆谓荣曰：“元颢以蕞尔轻 兵，奄据京洛，使乘舆飘，人神恨愤，主忧臣辱，良在于今。大王拥百万之众， 辅天而令诸侯，自可分兵河畔，缚筏造船，遣渡，径擒群贼，复主阙，此 桓文之举也。且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今若还师，令颢重完守，征兵天下，所谓 养虺成蛇，悔无及矣。”荣然之，曰：“杨黄门侃已陈此计，当更议决耳。”

及庄帝反政，因宴次谓尔朱荣曰：“前若不用黄门计，则社稷不安。可为朕 劝其酒令醉。”荣对曰：“臣本北征蠕蠕，黄门与臣作监军。临事能决，实可任 用。”除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御史中尉。寻即真，仍兼黄门。穆外秉直 绳，内参机密，凡是益国利民之事，必以奏闻。谏诤极言，无所顾惮。选用御史， 皆当世名辈，李希宗、李绘、休之、斐、封君义、邢明、苏淑、宋世良等四 十人。

于时用钱稍薄，穆表曰：“四民之业，钱货为本，救弊改铸，王政所先。自 顷以私铸薄滥，官司纠绳，挂网非一。在市铜价，八十一文得铜一斤，私造薄钱， 斤余二百。既示之以利，又随之以重刑；惧罪者虽多，铸者弥众。今钱徒有五 铢之文，而无二铢之实，薄甚榆荚，上贯便破，置之上，殆不沉。此乃因循有 渐，科防不切，朝廷之愆，彼复何罪？昔汉文帝以五分钱小，故铸四铢，至武帝复 改三铢为半两。此皆以大易小，以重代轻也。论今据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 以记其始，则一斤所成止七十六文。铜价至贱五十有余，其中人功、料、锡炭、 铅沙，纵复私营，不能自。直置无利，自应息心，况复严刑广设也。以臣测之， 必当钱货永通，公私获允。”后遂用杨侃计，铸永安五铢钱。

仆尔朱世隆当朝权盛，因内见衣冠失仪，穆便即弹纠。帝姊寿公主行犯 清路，执赤卒呵之不止，穆令卒破其车。公主以为恨，泣以诉帝。帝谓公 主曰：“中尉清直之人，彼所行者公事，岂可私恨责之也？”穆后见帝，帝曰： “一日家姊行路相犯，极以为愧。”穆免冠谢曰：“臣蒙陛下恩，守陛下法，不 敢独于公主亏朝廷典章，以此负陛下。”帝曰：“朕以愧卿，卿反谢朕。”寻敕监 仪注。又诏曰：“秘书图籍所在，内典□书，又加缮写，缃素委积，盖有年载。 内繁芜，多致零落，可令御史中尉、兼给事黄门侍郎穆总集帐目，并牒儒学之士， 编比次第。”

穆又上疏曰：“臣闻舜命皋陶，宄是托；禹泣罪人，尧心为念，所以举直 错枉，事切曩贤；明德慎罚，议存先典。祖太和之初，置廷尉司直，论刑辟是非， 虽事非古始，济时要。所谓礼乐互兴，不相沿袭者矣。臣以无庸，忝当今任，所 思报效，未忘寝兴。但识谢知今，业惭稽古，未能一言以利国，说一策以兴， 索米长安，岂不知耻？至于职司其忧，犹望僶俛。窃见御史使，悉受风闻，虽时 获罪人，亦不无枉滥。何者？得尧之罚，不能不怨。守令为政，容有憎。猾之 徒，恆思报恶，多有妄造无名，共相诬谤。御史一经检究，耻于不成，杖木之下， 以虚为实，无罪不能自雪者，岂可胜哉？臣虽愚短，守不假，绣衣所指，冀以 清肃。若仍踵前失，或伤善人，则尸禄之责，无所逃罪。所以夙夜为忧，思有悛革。 如臣鄙见，请依太和故事，还置司直十人，名隶廷尉，秩以五品，选历官有称、心 平正者为之。御史若纠劾，即移廷尉，令知人数。廷尉遣司直与御史俱发，所 到州郡，分居别馆。御史检了，移付司直覆问，事讫与御史俱还。中尉弹闻，廷尉 科，一如旧式。庶使狱成罪定，无复稽宽；为恶取败，不得称枉。若御史、司直 纠劾失实，悉依所断狱罪之。听以所检，迭相纠发。如二使阿曲，有不尽理，听罪 家诣门下通诉，别加检。如此，则肺石之傍，怨讼可息；丛棘之下，受罪吞声者 矣。”诏从之，复置司直。

及尔朱荣之死也，帝召穆付赦书，令宣于外。因谓之曰：“自今日后，常得 选御史矣。”先是，荣等常以其亲党为御史，故有此诏。及尔朱世隆等率其 类战于大夏门北，穆受诏督战，又赞成太府卿李苗断桥之计，世隆等于是北遁。 加卫将军、假车骑将军、大都督、兼尚书右仆、南大行台。又除车骑将军，余 官如故。时虽外托征蛮，而帝恐北军不利，为南巡之计。未发，会尔朱兆洛， 穆虑祸及己，托病去官。世隆以穆忠于前朝，遂害之，时年四十二。泰昌中， 赠使持节、都督雍秦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

士镜，袭爵。为北豫州刺史。仲密拥关。

穆弟谨之，继沮渠氏后。卒于沧州平东府主簿，年三十五，赠通直郎。无。

谨之弟慎之，字密。好学，有诸兄风。年二十三，卒。无，以兄谦之第二 绪继焉。

史臣曰：宋翻刚鲠自立，猛而断务。辛雄以吏能历职，任智效官。羊以才 从事，声迹可纪。杨机清断在公。崇明济为用。谦之兄弟，咸政事之，饰学有 闻，列于朝廷，岂徒然也。失之晚节，至于颠覆，惜乎！

分译文

宋翻，字飞乌，广平列人人氏，吏尚书宋弁同族弟弟。少年即有志，世人都认为他刚毅果断。世宗即位之初，起家为官，任本州治中、广平王郎中令。不久被朝廷拜授为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