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图后悟。然执守愚迷，不能自革。猥总戎旅，扫定北方。济 黄河知十二之虚说，临齐境想一变之清风，踟蹰周览，依然何极？故先驰书，以喻 成败。夫见机而动，《周易》所称；去危就安，人事常理。若以一介为，不悛为 ，则微负嫌于时，纪李受讥于世。我皇魏重光累叶，德怀无外，军威所拂，无 不披靡。固非三吴弱卒所能拟抗。况于今者，势已土崩。刘彧威不制秣陵，政不 阃外，岂复能浮江越海，赴危救急？恃此为援，何异于蹄涔之鱼，冀拯江海？夫蝮 蛇螫手则断手，螫足则断足，诚忍肌以救命。若推义而行之，无割之痛也， 而可以保家宁宗，长守安乐。此智士所宜思重虑，自求多福。”

固固守不降，白曜筑长围以攻之。长孙陵等既至青州，沈文秀遣使请降。军 人人其西郛，颇有采掠，文秀悔之，遂婴城拒守。二年，崔固及兗州刺史梁邹守 将刘休宾并面缚而降。白曜皆释而礼之。送固、休宾及其僚属于京师。后乃徙二 城民望于下馆，朝廷置平齐郡、怀宁、归安二县以居之。自余悉为婢，分赐百官。 白曜虽在军旅，而接待人，宽和有礼。获崇吉母妻、申纂妇女，皆别营安置，不 令士卒喧杂。

乃讨东。冬，其西郭。三年，克东，擒沈文秀。凡获仓粟八十五万 斛，米三千斛，弓九千张，箭十八万八千，刀二万二千四百，甲胄各三千三百，铜 五千斤，钱十五万；城内八千六百，四万一千，吴蛮三百余。始末三年，筑 围攻击，日日兵，虽士卒死伤，无多怨叛。督上土人租绢，以为军资，不至侵苦。 三齐欣然，安堵乐业。克城之日，以沈文诱抗倨不为之拜，忿而棰挞，唯以此见讥。 以功拜使持节、都督青齐东徐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济南王，将军 如故。

四年冬见诛。初乙浑专权，白曜颇所侠附，缘此追以为责。及将诛也，云谋反 叛，时论冤之。

白曜少真安，年十一，闻父被执，将自杀。家人止之，曰：“轻重未可知。” 真安曰：“王位功重，若有小罪，终不至此。我何忍见父之死！”遂自缢焉。

白曜弟如意，亦从白曜平历下，与白曜同诛。

太和中，著作佐郎成淹上表理白曜曰：

臣闻经疆启宇，实良将之功；褒德酬庸，乃圣王之务。昔姜公杖铽，开隆周之 基；韩生秉旄，兴鸿汉之业。故能赏超当时，名垂前史。若阃外功成，而言内作， 人主猜疑，良将怀惧，乐毅所以背燕，章邯所以奔楚。至如邓艾怀忠，矫命宁国， 赤心皎然，幽显同见，而横受屠戮，良可悲哀。及士治伐吴，奋不顾命，万里浮江， 应机直指，使孙皓君臣，舆榇洛。大功亦举，谗书骤至，内外唱和，贝锦将成， 微晋武之鉴，亦几于颠沛矣。每览其事，常为痛心，圣主明王，固宜察。

臣伏见故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济南王慕容白曜，祖父相资， 世酋东裔，值皇运廓被，季节臣妾。白曜生长王国，饮服教，爵列上阶，位登帝 伯。去天安初，江夷楚，敢拒王命，三方阻兵，连城岳峙。海岱苍生，翘首拯援。 圣朝乃眷南顾，思救荒黎，大议庙堂，显举元将，百僚同音，佥曰惟允。遂推毂委 诚，授以专征之任，握兵十万，杖钺一方。威陵河济则淮徐震惧，师无盐而申纂 授首。济北、太原，同时消溃；麋沟、垣苗，相寻奔走。及回麾东扫，固衔璧， 盘、梁邹，袒请命。于时东未平，人怀去就。沈文静、崇仁拥众不朝，扇 扰边服。崔僧祐、盖次、陈显达连兵淮海，陆锋起，扬旌而至，规援青齐。士 民汹汹，莫不南顾。时兵役既久，咸有归心，而白曜外宣皇风，内尽方略，擐甲 胄，与士卒同，安抚初附，示以恩厚。三军怀挟纩之温，新民欣来苏之泽。遂使僧 祐拥徒弭旆，效顺军门；文静、崇仁弃城窜海；次、显达望尘南奔。声震江吴， 风偃荆汉。及青州克平，文秀面缚，海波清静，三齐克定，逖彼东南，永为国有。 使天府纳六州之贡，济泗息烽警之虞，开岱宗封禅之略，辟山川望秩之序。斯诚宗 庙之灵，神算所授，然抑亦白曜与有力矣。

及氛翳既静，爵命亦隆，荣烛当时，声誉日远。而民恶其上，妄生尤隙，因其 功，言惑听。巧伪真，朱紫难辨，伤夷未瘳，合门屠戮。鸿勋盛德，蔑尔无 闻。有识之徒，能不凄怆？

臣谓白曜策名王，累荷荣授，历司内，世载忠。秉钺启蕃，折冲敌国， 开疆千里，城十二，辛勤于戎旅之际，契阔于矢石之间，登锋履危，志存静。 及方难既夷，膺赏，受胙河山，与国升降，六十之年，灵已极。观其立功， 足明机运，岂容侥幸，更邀非望者乎？且于时，国家士，屯积京南，跨州连镇， 势侔云岳。主将骁雄，钾在所，莫不殉忠死难，效节奉时。此之不可生心，白曜 足知之矣。况潜逆阻兵，营岱厌，加以王师仍举，州郡屠裂，齐民劳止，神胆俱 丧，亡烬之众不可与图存，离败之民不可与语勇哉！白曜果毅习戎，闲兵势，宁 不知士民之不可藉，将士之不同己，据兵之势，因涂炭之民，而立非常之事， 此愚夫之所弗为也？料此推之，事可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