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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六(6/10)

加授建武将军。

后来帝下诏让允与司徒崔浩编撰《国记》,以本官领著作郎。当时崔浩召集众多术士,考校汉代以来的日月薄蚀、五星行度,并识别前史的误失,另撰魏历,拿给允看。允说:“天文历数不可凭空而论。大凡善言远古的必定验于近世。况且汉代元年(前206)冬十月份,五星聚于东井,这本是历术之浅。而今讥讽汉史,而不觉得这是错误的,恐怕后人讥今就像今天我们讥古一样,闹笑话。”崔浩说:“你所说的谬妄指的是什么?”允说:“我查《星传》,金两星常常附日而行。冬季十月,太在尾箕,昏没于申南,而东井却于寅北。这两星是什么原因背日而行?这乃是史官想神化汉祖受命之事,不再推之于理的结果。”崔浩说:“想要变化什么地方不行,你独不怀疑三星之聚,却怪二星之来,是什么理?”允说:“这不能够空言相争,应加审查才行。”当时在座的人都很奇怪,只有东少傅游雅说:“君擅长历数,应当不虚妄。”过了一年多,崔浩对允说:“先前你所说的,不能使我心服服,等到我重新考察一番,果然如你所说,五星以前三月聚于东井,而不是在十月份。”又对游雅说:“允之术,犹如元的箭技艺。”众人全都叹佩服他。允虽然于历数,当初却藏之于怀,也不论说,只有游雅屡屡以灾异求教于他。允说:“过去的人说,知之甚难,既已知又怕漏,所以知不如不知。天下奇妙的理甚多,为什么偏偏要问这个。”游雅于是作罢。

不久允以本官任秦王元翰师傅。后又命他教授魏恭宗经书,受到了很好的礼遇。帝又诏允与侍郎公孙质、李虚、胡方回一同议定律令。魏世祖召允一起讨论刑政,允的言论很得世宗赏识。帝问允说:“政事千万绪,什么是第一位的?”当时,魏朝多禁封良田,又京城中游民很多。允因此说:“臣少时微贱,所了解的只有田耕之事,请让臣说一说农事。古人说:一里方圆的范围可以辟田三顷七十亩,百里方圆则有田三万七千顷。如果农人勤耕,则每亩可增粮三斗,不勤则损失三斗。方圆百里增加减少的数量,合计有粮二百二十二万斛,何况天下如此之广呢?如若公私都有粮储备,即使遇上荒年,那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世祖很欣赏他的说法。于是废除田禁,全把它们给老百姓。

当初,崔浩推荐冀、定、相、幽、并五州之士数十人,每人都当郡守。恭宗对崔浩说:“先召的人,也是州郡官职的人选,在职已久,勤劳政事未见酬答。现今可先补前番征召的人为郡县守令,以新召的人代为郎吏。而且太守县令治理百姓,应该派那些有经验的人。”崔浩决不让步,固执地派了那些新征召的人。允听说此事,对东博士恬说:“崔公要遭殃了!持自己的错误,而要与皇上争个低,这哪会有什么好结果。”

辽东公翟黑得到魏世祖的信,使并州,得到了千匹绢帛的贿赂,不久事发。黑讨教于允说:“主上问我,是汇报真实情况还是说假话?”允说:“公是皇上臣,回答时可据实以报,你又可自表忠诚,必然会没什么事的。”中书侍郎崔览、公孙质等人都说自首后罪不可测,应该说假话。黑以崔览等人为知己,反而对允发脾气说:“你的说法,是引诱我去死,那太不值得了!”于是与允断。黑在皇帝面前说了假话,终被世祖疏远,最终获罪被杀。

当时,著作令史闵湛、郄。。巧邪佞,被崔浩所信任。见到崔浩所注释的《诗》、《论语》、《尚书》、《易》,便上疏,说、郑、王、贾虽然注述《六经》,都多有疏漏谬妄,不如崔浩的到细微。请求皇帝收集国内诸书,藏于秘书府中。颁发崔浩所注述的,命天下学学习。并请求皇帝下诏让崔浩注释《礼传》,让后生能够看到正的经义。崔浩也上表推荐说闵湛有著述的才能。接着闵湛等劝崔浩刊印自己所撰的国史,以图不朽,想要彰明崔浩执笔之绩。允听说,对著作郎宗钦说:“闵湛的所作所为,一不小心,我担心它日后会成为崔门的万世灾祸。这样我们这些曾经参与其事的人都要大祸临了。”不久,灾难就降临了。

当初,崔浩被收捕,允在中书省值班。恭宗让东侍郎吴延召来允,让他留宿内。第二天,恭宗廷奏启魏世祖,命允随行。到门前,恭宗对允说:“去见皇上,我随你去。假如皇上有什么话问你,你就依我告诉你的应答。”允说:“这是为的什么事呢?”恭宗说:“去你就知了。”就去见皇帝。恭宗说:“中书侍郎允自在臣中,臣与他相多年,允小心谨慎,臣很了解他。允虽然与崔浩同事,但他份微贱,只有听命于崔浩。臣请求宽恕他的命。”世祖召见允,对他说:“《国书》都是崔浩所写的吗?”允回答说:“《太祖记》,前著作郎邓渊所写。《先帝记》以及《今记》,为臣与崔浩一同写作。但是崔浩政事太多,只是总裁修订而已。至于注疏,为臣所作多于崔浩。”世祖大怒说:“这比崔浩的罪行还严重,怎能留给生路!”恭宗说:“天威严重,允是小臣,一时间迷失次。臣先前问他,他说都是崔浩写的。”世祖问:“真像东说的那样?”允说:“为臣才薄,谬参著作,犯天威,罪应灭族,今天已到临死了,决不敢虚妄。殿下因为臣为他讲书时间很长,哀怜为臣,为臣求命。如皇上不问臣,臣便没有这番话。既问了,臣如实对答,不敢丝毫迷。”魏世祖对恭宗说:“正直,这也是人情所难,而你能临死不移,这就更难了!而且以实对君,真是忠贞的臣。像你刚才这一番话,朕宁愿漏一有罪的人,也应该宽恕你。”允竟得免罪。于是召崔浩到皇帝面前,让人诘问他。崔浩惶恐恍惚不能应答。允事事申明,有条有理。当时世祖愤怒至极,命令允拟诏书,自崔浩以下、僮仆吏卒以上一百二十八人全夷灭九族。允表示怀疑而不拟诏,帝频频办。允请求再见一次皇上,然后再拟诏书。帝让他去了,允说:“崔浩所犯,如还有别的罪,臣不清楚。如只是这一项罪行,还不至于被杀。”世祖震怒,下令武士绑了他。恭宗又拜请。世祖说:“如果没有这人招惹我,就该有数千人死了。”崔浩最终还是被灭了五族,其余的人都仅以死。宗钦临刑时说:“允大概是圣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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