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代，早怀述作，凡撰《齐书》为五十卷；《梁书》纪传，随事勒成， 及阙而未就者，《目录》注为一百八卷。梁室丧，坟籍销尽。冢皆残，不准无 所盗，帷同毁，陈农何以求！秦儒既坑，先王之将坠，汉臣徒请，授之文亦 绝。所撰之书，一时亡散。有陈初建，诏为史官，补阙拾遗，心识诵。依旧目录， 更加修撰，且成百卷，已有六帙五十八卷，上秘阁讫。

善心早婴荼蓼，弗荷薪构，太建之末，频抗表闻，至德之初，蒙授史任。方愿 油素采访，门记录，俯励弱才，仰成先志；而单宗少近，虚室类原、颜，退屏 无所游，栖迟不求益。假班嗣之书，徒闻其语，给王隐之笔，未见其人。加以 庸琐凉能，孤陋末学，忝职郎署，兼撰《陈史》，致此书延时，未即成续。祯明二 年，以台郎聘，值本邑沦覆，他乡播迁，行人失时，将命不复。望都亭而长恸， 迁别馆而悬壶。家史旧书，在后焚。今止有六十八卷在，又并缺落失次。自京 已来，随见补葺，略成七十卷。《四帝纪》八卷，《后妃》一卷，《三太录》一 卷，为一帙十卷。《宗室王侯列传》一帙十卷。《臣列传》二帙二十卷。《外戚 传》一卷，《孝德传》一卷，《诚臣传》一卷，《文苑传》二卷，《儒林传》二卷， 《逸民传》一卷，《数术传》一卷，《籓臣传》一卷，合一帙十卷。《止足传》一 卷，《列女传》一卷，《权幸传》一卷，《羯贼传》二卷，《逆臣传》二卷，《叛 臣传》二卷，《叙传论述》一卷，合一帙十卷。凡称史臣者，皆先君所言，下称名 案者，并善心补阙。别为《叙论》一篇，托于《叙传》之末。

十年，又从至怀远镇，加授朝散大夫。突厥围雁门，摄左亲卫武贲郎将，领江 南兵宿卫殿省。驾幸江都郡，追叙前勋，授通议大夫。诏还本品，行给事郎。十四 年，化及杀逆之日，隋官尽诣朝堂谒贺，善心独不至。许弘仁驰告之曰：“天已 崩，宇文将军摄政，合朝文武莫不咸集。天人事，自有代终，何预于叔而低徊若 此！”善心怒之，不肯随去。弘仁反走上，泣而言曰：“将军于叔全无恶意，忽 自求死，岂不痛哉！”还告唐奉义，以状白化及，遣人就宅执至朝堂。化及令释之， 善心不舞蹈而。化及目送之曰：“此人大负气。”命捉将来，骂云：“我好放 你，敢如此不逊！”其党辄牵曳，因遂害之，时年六十一。及越王称制，赠左光禄 大夫、县公，谥曰文节。

善心母范氏，梁太中舍人孝才之女，少寡养孤，博学有节。祖知之，敕 尚每献时新，常遣分赐。尝诏范内，侍皇后讲读，封永乐郡君。及善心遇祸， 范年九十有二，临丧不哭，抚柩曰：“能死国难，我有兒矣。”因卧不，后十馀 日亦终。

○李文博

博陵李文博，贞介鲠直，好学不倦，至于教义名理，特所留心。每读书至治 得失，忠臣列士，未尝不反覆玩。开皇中，为羽骑尉，特为吏侍郎薛衡所 知，恆令在听事帷中披检书史，并察己行事。若遇治政善事，即抄撰记录，如选用 疏谬，即委之臧否。衡每得其语，莫不欣然从之。后直秘书内省，典校坟籍，守 居贫，晏如也。虽衣乏绝，而清逾厉，不妄通宾客，恆以礼法自，侪辈莫 不敬惮焉。衡知其贫，每延于家，给以资费。文博商略古今，治政得失，如指诸 掌，然无吏。稍迁校书郎。后为县丞，遂得下考，数岁不调。衡为司隶大夫， 遇之于东都尚书省，甚嗟愍之，遂奏为从事。因为齐王司李纲曰：“今日遂遇文 博，得奏用之。”以为笑。其见赏知音如此。在洛下，曾诣房玄龄，相送于衢路。 玄龄谓之曰：“公生平志尚，唯在正直，今既得为从事，故应有会素心。比来激浊 扬清，所为多少？”文博遂奋臂厉声曰：“夫清其者必洁其源，正其末者须端其 本。今治源混，虽日免十贪郡守，亦何所益！”其瞽直疾恶，不知忌讳，皆此类 也。于时朝政浸坏，人多赃贿，唯文博不改其，论者以此贵之。遭离播迁，不 知所终。

初，文博在内校书，虞世基亦在其内，盛饰容服，而未有所却。文博因从容 问之年纪，答云：“十八。”文博乃谓之曰：“昔贾谊当此之年，议论何事？君今 徒事仪容，故何为者！”又秦孝王妃生男，祖大喜，颁赐群官各有差。文博家 屡空，人谓其悦，乃云：“赏罚之设，功过所归，今王妃生男，于群官何事，乃妄 受赏也！”其循名责实，录过计功，必使赏罚不滥，功过无隐者皆尔。文博本为经 学，后读史书，于诸及论尤所该洽。长议论，亦善属文，著《治集》十卷， 大行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