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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9/10)

另派兵西上,荆、郢二州就危险了,这是他们的上策。坐镇长沙,派兵击零陵、桂,运粮到,湘州、郢州就不是我的了,这是中策。带众兵在江上,连攻陵,锐气在城下耗尽,士卒半饥不饱,这是下策了。我可以安枕而卧,没什么可忧虑的。”便把军驻在陵,王僧辩沉船息鼓,好像已经逃走,侯景围住陵。元帝派平北将军胡僧佑和居士陆法和大破侯景,俘获他的大将任约,侯景于是夜间逃回建邺。左右有人哭泣,侯景命令斩首。王僧辩于是率兵东下,从此众军所到之无不获胜。以前,侯景每兵,告诉诸将说:“如果打破城池,把人都杀光,让天下知我威名。”所以诸将把杀人当乐趣,百姓也就死也不肯服从他。

当月,侯景废黜简文帝,把他关押在永福省,迎接豫章王萧栋即皇帝位,登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元为天正元年(551)。有旋风从永福省刮,把旗幡等刮倒折断,见到的人无不到惊恐。当初,侯景平定建邺后,就有心篡位,因为四方还须平定,所以没有自立为帝。后来在陵、江州、郢州屡次战败,猛将被歼,雄心便逐渐丧失,想赶快称帝。又因为王伟说:“自古改朝换代必须先经过废旧立新。”所以侯景听从他的话废了简文帝。他的太尉郭元建听说,从秦郡赶回来谏说:“君主仁慈贤明,怎么能废他呢?”侯景说:“王伟劝我这样。”元建极力陈述不能这样,侯景开始回心转意,想恢复简文帝位,让萧栋作皇太孙。王伟一再持说不行,才让萧栋继位。侯景把皇太萧大的妃赏给郭元建,元建说:“哪里有皇太妃降级给人作妾的。”到底也不肯与她相见。侯景的司空刘神茂、仪同尹思合、刘归义、王晔、桑乾王元君页等人在东反侯景归顺朝廷。

十一月,侯景借萧栋之命,给自己加九锡,在他的汉国内设置丞相以下百官,在堂上陈设仪仗祭。忽然有只像山鹊一样的鸟在侯景册封的本上空飞翔,和嘴都是红,京都和附近地区都没有这鸟。众贼都很害怕,争着用箭它,不中。侯景又借萧栋名义,追封他祖父为大将军,父亲为大丞相,给自己加有十二旒的天之冠,树立天的旌旗,都要警戒清,乘坐金车,驾六匹,备五时副车,设置端饰有牦尾的天旌旗,用六十四人的天乐舞,钟罄乐之类,都如同旧日皇帝仪式。不久又借萧栋名义把帝位让给自己,让伪太宰王克把皇帝印绶奉献给他。一天晚上,侯景在大庄严寺过夜,第二天到南郊,对天行烧柴仪式,登坛接受帝位。这时起了大风,起树木,刮倒伞盖,各类仪仗设置全刮得不成统。天行要清戒严,称为警跸,有见识者认为侯景名景而称警跸,不是久长的兆。侯景听说后觉得忌讳,改为备跸。又有人说,齐备到此就该完毕了。有关官员就奏请改称永跸。用大车载鼓乐伎,骆驼驮上祭祀的牲畜,车辇上放置凳。侯景佩剑上的晶扌票无故坠落,他自己用手捡起来,觉得很忌讳。将要登坛时,有只兔从前边跑过去,一眨不见踪影。又有白虹蔽日三层,太发青失去光芒。回后将要登上太极殿时,有数万丑恶不堪的人哨唱着吼着往殿阶上爬。等侯景坐上御床,床无故自己陷地下。大赦天下,改元为太始元年(551)。一次大宴群臣,侯景半上站起来,碰到屏风倒在地上。封萧栋为淮王,并把他关起来。把梁律改为汉律,改左尚书为殿中尚书,五兵尚书为七兵尚书,直殿主帅为直寝。

侯景三公一级的官职,动不动就有几十个,仪同更多。这些官员有些往往是自己拉着缰绳匹孤行,连一个随从也没有。任宋仙、郭元建、张化仁、任约为佐命元帅,都加三公之位;王伟、索超世为谋主;于悦、彭亻隽主决断;陈庆、吕季略、卢晖略、于和、史安和为爪牙,这些都是对百姓特别狠毒的人。其余有王伯丑、任延和等数十人。梁朝人被侯景任用的,有前将军赵伯超、前制局监姬石珍、内监严。。、邵陵王记室伏知命,这四个人是尽心竭力为侯景卖命的。至于太宰王克、太傅元罗、侍中殷不害、太常姬弘正等虽官位尊贵,只是为了利用他们的声望,并非委以心腹重任。侯景的祖父叫乙羽周,篡位后把“周”作为庙讳,所以把周弘正、周石珍改姓了姬。

王伟奏请建立七庙,侯景问:“什么叫七庙?”王伟说:“天要祭祀七世先祖,所以要建七庙。”并问侯景七世祖宗的名讳,让他下令命太常备祭祀之礼。侯景说:“我家前代的事我记不得了,只知我爹叫扌票,而且他埋在朔州,他哪儿能来这儿吃供品。”众人听到后都偷偷笑他。他的党徒有人知他祖父叫乙羽周的,其他祖宗则都是王伟编造的。把汉代司徒侯霸作为始祖,晋朝徵士侯瑾作为七世祖。于是就尊奉他的祖父乙羽周为大丞相,父亲扌票为元皇帝。

当时侯景修饰台城及朱雀、宣等门,有童谣说:“白脖乌,拂朱雀,还与吴。”又说:“脱青袍,穿芒繥,荆州天应著。”当时京城里王侯庶姓五等庙前的树全都凋残,只有梁元帝母文宣太后庙四周柏树葱郁茂盛。侯景篡位时,修南郊的路,伪都官尚书吕季略劝侯景砍了这些树造三桥。刚砍倒南边的十几棵,第二天都又长新枝,一下就有几尺长。当时是冬天,但却翠绿茂盛得像天。侯景大惊并以为忌,下令把树全砍光。有见识者认为从前上林苑枯树复生,预示了汉宣帝中兴,如今庙树重青,一定是昭示朝廷的祥瑞。又有一次侯景床东边的香炉无故掉到地下,侯景把东西南北方向都叫作厢,说:“这东厢香炉怎么掉地下了?”别人议论这是湘东王军队要到来的征兆。

十二月,谢答仁、李庆等人的军队到建德,攻打元君页、李占的营栅,大败他们,抓获元鈆、李占送到京,砍断他们的手脚游行示众,过了一天才死去。

侯景二年(552),谢答仁攻东,刘神茂投降,被送到建康,侯景设大坐刂碓刑,先把刘神茂的脚送去,一寸一寸地铡,一直铡到才算完,并让众人去观看以示威。

王僧辩兵到芜湖,守城主帅夜间逃走。侯鉴率步骑兵万余人过江,并带领军并。僧辩迎击,大败鉴。侯景听说后吓得哭了,用被蒙着躺在床上,半天才爬起来,叹气:“唉!唉!真坑死你爹了。”

当初,侯景作丞相,住在西州,要会集他的臣下时,早上都在他门外列队等候,把这门叫作牙门。侯景把他们顺序领门,用酒招待,不论关系好坏,都在一起说说笑笑。篡位以后,常坐在内不来,旧将也很难见面,都心生不满。这时侯景登烽火楼观望西来的军队,把一个人看成十个,大为惊惧。僧辩和众将从石城西码上岸,连营结寨,一直到落星墩。侯景非常害怕,派人扒开王僧辩父亲的坟,打开棺材烧了他的尸。王僧辩等人前把营扎在石城北,侯景列阵挑战,僧辩把他打得大败。

侯景败退后,不敢,收集他的散兵驻扎在皇旁,作逃跑的打算。王伟一手剑一手抓住他的缰说:“自古哪有叛逃的天,如今中的卫士还够用来打一仗,哪里就能逃跑呢。”侯景说:“我在北方打贺胜,败葛荣,扬名河朔,和是同样的人。到南边来直渡大江,取台城易如反掌,在北山打邵陵王,在南岸败柳仲礼,都是你们亲所见。今天的事,恐怕是天要亡我了。你们好好守城,再决战一场。”他仰观阙,长时间徘徊叹息。用两只装上他的两个儿,挂在鞍上,和他的仪同田迁、范希荣等百余骑向东逃去。王伟也丢下台城逃窜,侯鉴等人逃往广陵。王克开台城门领裴之横,裴之横纵兵在内蹂躏抢掠。当夜士兵丢弃的火烧着了太极殿和东西堂、延阁、秘署,都被烧了个净光,皇帝的仪仗车辇一儿也没留下来。王僧辩派武州刺史杜山则去救火,才算把火扑灭,所以武德、五明、重云各殿及门下、中书、尚书省房屋得以幸免。

僧辩在朝堂上迎接简文帝灵柩,三军孝,列队痛哭。僧辩命侯王真、裴之横向东追击侯景,把侯景设立的祖宗牌位在宣门烧掉,在太庙立梁朝祖先神位,搜集图书八万卷运回江陵。杜山则守台城。京城中只剩下百分之一二,大航南岸极目远望看不到炊烟。听说梁朝官军来到,百姓们扶老携幼争相来迎接,可是官军才渡过淮,王琳、杜龛就纵兵抢掠,比侯景更甚,哭叫声在石城都听得见。僧辩还以为是兵变,登上城问明原因,却也不加禁止。人们都到官军比侯景还要暴。有识者据此知僧辩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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