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政。内则坠尔家风，或失亡官爵；外则亏天 下法，以取罪戾。吾死日何面目见汝先人于地下乎！”

母恆自纺绩，每自夜分而寝。善果曰：“兒封侯开国，位居三品，秩俸幸足， 母何自勤如此？”答曰：“吁！汝年已长，吾谓汝知天下理，今闻此言，公事何由 济乎？今秩俸乃天报汝先人殉命也，当散赡六姻，为先君之惠，妻奈何独擅其 利以为贵乎！又丝枲纺绩，妇人之务，上自王后，下及大夫士妻，各有所制。若堕 业者，是为骄逸。吾虽不知礼，其可自败名乎！”

自初寡便不御脂粉，常服大练。又节俭，非祭祀宾客之事，酒不妄陈其前。 静室端居，未尝辄门闾。内外姻戚有吉凶事，但厚加赠遗，皆不诣其门。非自手 作及庄园禄赐所得，虽亲族礼遗，悉不许门。善果历任州郡，内自馔于衙中 之。公廨所供，皆不许受，悉用修理公宇，及分僚佐。善果亦由此克己，号为清吏。 炀帝遣御史大夫张衡劳之，考为天下最。征授光禄卿。其母卒后，善果为大理卿， 渐骄恣，公清平允，遂不如畴昔焉。

孝女王舜者，赵郡人也。父，与从兄长忻不协。齐亡之际，长忻与其妻同 谋杀。舜时年七岁，有二妹，粲年五年，璠年二岁，并孤苦，寄亲戚。舜抚 育二妹，恩义甚笃。而舜有复仇之心，长忻殊不为备。妹俱长，亲戚嫁之，辄 拒不从。乃密谓二妹曰：“我无兄弟，致使父仇不复，吾辈虽女，何用生为！我 共汝报复，汝竟何如？”二妹皆垂泣曰：“唯姊所命。”夜中，姊妹各持刀逾墙 ，手杀长忻夫妇，以告父墓，因诣县请罪。姊妹争为谋首，州县不能决。文帝闻 而嘉叹，特原其罪。

韩觊妻于氏者，河南人也，字茂德。父寔，周大左辅。于氏年十四，适于觊。 虽生长膏腴，家门鼎贵，而动遵礼度，躬自俭约，宗党敬之。年十八，觊从军没， 于氏哀毁骨立，恸行路。每朝夕奠祭，皆手自捧持。及免丧，其父以其幼少无， 嫁之。誓不许。遂以夫孽世隆为嗣，自抚育，同己生，训导有方，卒能成 立。自孀居以后，唯时或归宁。至于亲族之家，绝不来往。有尊就省谒者，送迎皆 不。蔬布衣，不听声乐，以此终。隋文帝闻而嘉叹，下诏褒，表其门 闾。长安中号为节妇门，终于家。

陆让母冯氏者，上党人也。仁，有母仪。让即其孽也，开皇末，为播州 刺史。数有聚敛，赃货狼籍，为司所奏。案覆得实，将就刑。冯氏蓬垢面，诣 朝堂数让罪。于是涕鸣咽，亲持杯粥，劝让。既而上表求哀，词情甚切，上愍 然为之改容。献皇后甚奇其意，致请于上。书侍御史柳彧曰：“冯氏母德之至， 有行路，如或戮之，何以为劝？”上于是集京城士庶于硃雀门，遣舍人宣诏曰： “冯氏这嫡母之德，足为世范，慈之，义人神，特宜矜免，用奖风俗。让可 减死除名。”复下诏褒之，赐五百段，集命妇与冯相识，以旌异。

刘昶女者，河南长孙氏妇。昶在周尚公主，为上国、彭国公，位望甚显。与 隋文帝有旧，及受禅，甚见亲礼。历左武卫大将军、庆州总。

其居士为千备，不遵法度，数得罪。上以昶故，每原之。居士转恣，每 大言曰：“男兒要当辫反缚，蘧蒢上作獠舞。”取公卿弟膂力雄健者，辄将归 家，以车括其颈而之，殆死，能不屈者，称为壮士，释而与之。党与三百人， 其趫捷者号为饿鹘队，武力者号为蓬转队。韝鹰绁犬，连骑中，殴击路人，多所 侵夺。长安市里，无贵贱见者辟易。至于公卿妃主，亦莫敢与校。其女则居士姊也， 每垂泣诲之，居士不改，至破家产。昶年，奉养甚薄。其女时寡居，哀昶如此， 每归宁于家，躬勤纺绩，以致其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