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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六(3/10)

乃除清河太守。至郡未几,杨愔谓让之诸弟曰: “我与贤兄款,企闻善政,适有人从清河来,云吏敛迹,盗贼清靖。期月之期, 翻更非速。”

清河有二豪吏田转贵、孙舍兴,久吏猾,多有侵削,因事遂胁人取财,计赃 依律不至死,让之以其法,杀之。时清河王岳为司州牧,遣从事案之。侍中 德政旧与让之不协,密奏言:“当陛下受禅之时,让之眷恋魏朝,呜咽涕,比为 内官,情非所愿。”既而杨愔请救之,云罪不合死。文宣大怒,谓愔曰:“得与 裴让之同冢邪!”于是无敢言者,事奏,竟赐死于家。

让之次弟诹之,字士正。少好儒学,释褐太学博士。尝从常景借书百卷,十许 日便返。景疑其不能读,每卷策问,应答无遗。景叹曰:“应奉五行俱下,祢衡一 览便记,今复见之于裴生矣。”杨愔阖门改葬,托诹之顿作十余墓志,文皆可观。 让之、诹之及皇甫和、和弟亮,并知名于洛下。时人语曰:“诹胜于让,和不如亮。” 司空乾致书曰:“相屈为曹参军。”诹之复书不受署。沛王开大司府,辟为 记室。迁鄴后,诹之留在河南。西魏领军独孤信据金墉,以诹之为开府属,号曰 “洛遗彦”信败,诹之居南山,洛州刺史王元轨召为中从事。西师忽至,寻退, 遂随西师关。周文帝以为大行台仓曹郎中。卒,赠徐州刺史。

次谳之,字士平。七岁便勤学,早知名。累迁司徒主簿。杨愔每称叹曰:“河 东士族,京官不少,唯此家兄弟,全无乡音。”谳之虽年少,不妄游,唯与陇西 辛术、赵郡李绘、顿丘李构、清河崔赡为忘年友。昭帝梓将还鄴,转仪曹郎。尤 悉历代故事,仪注、丧礼皆能裁正。为许昌太守,客旅过郡,皆私财供给,人间 无所预。代下日,为吏人所怀。仕周,卒伊川太守。

次谋之,字士令。少有风格,邢邵每云“我裴四”武成为开府,辟为参军, 掌书记。

次讷之,字士言。纯谨有局量。弱冠为平原公开府墨曹,掌书记,从至并州。 其母在鄴,忽得心痛,讷之是日不胜思慕,心亦惊痛,乃请急而还。当时以为孝。 文宣践阼,幸晋。皇太监国;留讷之与杜台卿并为斋帅,领东记。转太 舍人,奏中书舍人事。卫尉杜弼被其家客诬云“有怨言,诽讪时政”并称讷之与 弼好,亦知之。坐免官。卒,天统中追赠平州刺史。

曰樊,后让之。次矩,最知名。

矩字弘大,襁褓而孤;及长,好学,颇文藻,有智数。世父让之谓曰:“观 汝神识,足成才士,求宦达,当资世之务。”矩由是始留情世事。仕齐,为 平王文学。齐亡,不得调。隋文帝为定州总,补记室,甚亲敬之。以母忧去职。 及帝作相,遣使驰召之,参相府记室事。受禅,迁给事郎,奏舍人事。伐陈之役, 领元帅记室。既破丹,晋王广令矩与颎收陈图籍。

明年,奉诏巡抚岭南。未行而智慧、汪文等作,吴、越闭。上难遣矩 行,矩请速,上许之。行至南康,得兵数千人。时俚帅王仲宣广州,遣其将 周师举图东衡州,矩与大将军鹿愿赴之。贼立九栅,屯大庾岭,共为声援。矩击 破之。贼惧,释东衡州,据原长岭,又击败之。遂斩师举,军自南海广州,仲 宣惧而溃散。矩所绥集者二十余州,又承制署渠帅为刺史县令。及还,上大悦,命 升殿劳苦之,谓颎、杨素曰:“韦洸将二万兵,不能早度岭,每患其兵少。裴矩 以三千弊卒径至南海,有臣若此,朕亦何忧。”以功拜开府,赐爵闻喜县公,赉 二千段。除侍郎,迁内吏侍郎。

时突厥盛,都蓝可汗妻大义公主即宇文氏女,由是数为边患。后因公主与从 胡私通,长孙晟先发其事,矩请使说都蓝,显戳宇文。上从之,竟如其言。公主 见杀后,都蓝与突利可汗构难,屡犯亭鄣。诏太平公史万岁为行军总定襄, 以矩为行军长史,破达可汗于外。万岁被诛,功竟不录。上以启人可汗初附, 令矩抚之。还,为尚书左丞。其年,文献皇后崩,太常旧无仪注,矩与弘、李 百药等据齐礼参定。转吏侍郎,名为称职。炀帝即位,营建东都,矩职修府省, 九旬功就。

时西域诸蕃多至张掖与中国市,帝令矩掌其事。矩知帝方勤远略,诸胡至者, 矩诱令言其国俗山川险易,撰西域图记三卷,朝奏之。其序曰:

臣闻禹定九州,导河不逾积石。秦兼六国,设防止于临洮。故知西胡杂,僻 居遐裔,礼教之所不及,书典之所罕传。自汉氏兴基,开拓河右,始称名号者有四 十六国。其后分立,乃五十五王。仍置校尉、都护,以存招抚。然叛服不恆,屡经 征战。后汉之世,频废此官;虽大宛以来,略知数,而诸国山川,未有名目。至 如姓氏、风土、服章、产,全无纂录,世所弗闻。复以秋递谢,年代久远,兼 并诛讨,互有兴亡。或地是故,改从今号;或人非旧类,同袭昔名。兼复 错,封疆移改,戎狄音殊,事难穷验。于阗之北,葱岭以东,考于前史,三十余国。 其后更相屠灭,仅有十存,自余沦没,扫地俱尽,空有丘墟,不可记识。

皇上应天育,无隔华夷;率土黔黎,莫不慕化。风行所及,日以来,职贡 皆通,无远不至。臣既因抚纳,监知关市,寻讨书籍,访采胡人。或有所疑,即详 众,依其本国服饰仪形,王及庶人各显容止,即丹青摸写为《西图域记》,共成 三卷,合三十五国。仍别造地图,穷其要害,从西顷以去,北海之南,纵横所互, 将二万里。谅由富商大贾,周游经涉,故诸国之事,罔不偏知。复有幽荒远地,卒 访难晓,不可凭虚,是以致阙。而二汉相踵,西域为传,人数十,即称国王,徒 有名号,有乖其实。今者所编,皆余千,利尽西海,多产珍异。见山居之属,非 有国名及落小者,多亦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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