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之诏。李冲以能受任，亦由 见帏幄，密加锡赍，不可胜数。后严明，假有侍，亦无所纵。左右纤介之愆， 动加棰楚，多至百余，少亦数十。然不宿憾，寻亦待之如初；或因此更加富贵， 是以人人怀于利，至死而不思退。

太后曾与孝文幸灵泉池，宴群臣及蕃国使人、诸方渠帅，各令为其方舞。孝文 上寿，太后忻然作歌，帝亦和歌，遂命群臣各言其志，于是和歌者九十人。太后外 礼人望，元丕、游明等颁赐金帛舆；每至褒睿等，皆引丕参之，以示无私。 又自以过失，惧人议己，小有疑忌，便见诛戮。迄后之崩，孝文不知所生。至如李 、李惠之徒，猜嫌覆灭者十余家，死者数百人，率多枉滥，天下冤之。

十四年，崩于太和殿，年四十九。其日有雄雉集于太华殿。帝酌饮不五日， 毁慕过礼。谥曰文明太皇太后。葬于永固陵，日中而反，虞于鉴玄殿。诏曰：“尊 旨从俭，不申罔极之痛；称情允礼，仰损俭训之德；退思惟，倍用崩。又山陵 之节，亦有成命；内则方丈，外裁奄坎。脱于孝之心有所不尽者，室中可二丈， 坟不得过三十步。今以陵万世所仰，复广为六十步。孤负遗旨，益以痛绝！其幽房 大小，棺椁质约，不设明。至于素帐缦茵瓷瓦之，亦皆不置。此则遵先志，从 册令。俱奉遗事，而有从有违，未达者或以致怪。梓之里，玄堂之内，圣灵所凭， 已一一奉遵，仰昭俭德。其余外事，有所不从，以尽痛慕之情。其宣示远近，著告 群司，上明俭诲之，下彰违命之失。”及卒哭，孝文服衰，近臣从服。三司以下 外臣衰服者，变服就练；七品以下，尽除即吉。设附祭于太和殿，公卿以下始亲公 事。帝毁瘠，绝酒不御者三年。

初，帝孝于太后，乃于永固陵东北里余营寿，遂有终焉瞻望之志。及迁洛， 乃自表瀍西以为山园之所，而方山虚号曰万年堂云。

文成元皇后李氏，梁国蒙县人，顿丘王峻之妹也。后之生也，有异于常。父方 叔，恆言此女当大贵。及长，姿质丽。太武南征，永昌王仁寿，军至后宅， 因得后。及仁镇长安，遇事诛，后与其家人送平城。祖登白楼望见，之。乃 下台，后得幸于斋库中，遂有娠。常太后后问后，知之，时守库者亦私书于记之， 别加验问，皆符同。及生献文，拜贵人。太安二年，太后令依故事。令后条记在 南兄弟，及引所结宗兄洪之，悉以付托。临决，每一称兄弟，拊恸泣，遂薨。后 谥曰元皇后，葬金陵，飨太庙。

献文思皇后李氏，中山安喜人，南郡王惠之女也。姿德婉淑，年十八。以选 东。献文即位，为夫人，生孝文帝。皇兴三年，薨，葬金陵。承明元年，追崇号 谥，飨太庙。

孝文贞皇后林氏，平凉人也。父胜，位平凉太守。叔父金闾，起自阉官。献文 初，为定州刺史，为乙浑所诛，及胜兄弟皆死。胜无，有二女掖。后容 丽，得幸于孝文，生皇恂。以恂将为储贰，太和七年，后依旧制薨。帝仁恕不 袭前事，而禀文明太后意，故不果行。谥曰贞皇后，葬金陵。及恂以罪赐死，有司 奏追废后为庶人。

孝文废皇后冯氏，太师熙之女也。太和十七年，孝文既终丧，太尉元丕等表以 长秋未建，六无主，请正内位。孝文从之，立后为皇后，恩遇甚厚。孝文后重引 后姊昭仪至洛，稍有，后礼渐衰。昭仪自以年长，且前掖，素见待念，轻 后而不率妾礼。后虽不妒忌，时有愧恨之。照仪规为内主，谮构百端，寻废后 为庶人。后贞谨有德，遂为练行尼，后终于瑶光佛寺。

孝文幽皇后亦冯熙女。母曰常氏。本贱微，得幸于熙，熙元妃公主薨后，遂主 家事。生后与北平公夙。文明太皇太后家世贵，乃简熙二女，俱掖，时年 十四。其一早卒。后有姿媚，偏见幸。未几，疾病。太后乃遣还家为尼，帝犹留 念焉。岁余而太后崩，帝服终，颇存访之。又闻后素疹痊除，遣阉官双三念玺书劳 问，遂迎赴洛。及至，过本初。当夕，人稀复见。拜为左昭仪，后立为 皇后。

帝频岁南征，后遂与中官菩萨私。及帝在汝南不豫，后便公然丑恣，中常 侍双蒙等为其心腹。是时彭城公主，宋王刘昶妇也，年少嫠居。北平公冯夙，后 之周母弟也。后求婚于孝文，孝文许之。公主志不愿，后之，婚有日矣。公主 密与侍婢及僮从十余人，乘轻车，冒霖雨，赴悬瓠，奉谒孝文，自陈本意。因言后 与菩萨状。帝闻，因骇愕，未之信，而秘匿之。此后后渐忧惧。与母常氏求托女 巫，祷厌孝文疾不起；一旦得如文明太后辅少主称命者，赏报不赀。又取三牲， 中祆祠，假言祈福，专为左。母常或自诣中，或遣侍婢与相报答。

帝至洛，执问菩萨、双蒙等，得情状。帝以疾卧温室，夜引后，并列菩萨 等于外。后临，令搜衣中，称有寸刃便斩。后顿首泣谢，乃赐坐东楹，去御筵 二丈余。孝文令菩萨等陈状，又让后曰：“汝有妖术，可言之。”后乞屏左右， 有所密状。孝文敕中常侍悉，唯令长秋卿白整在侧，取卫直刀拄之。后犹不言。 孝文乃以绵整耳，自小语再三呼整，无所应，乃令后言。事隐，人莫知之。 祖乃唤彭城、北海二王令坐，言：“昔是汝嫂，今便他人，但勿避。”又曰： “此老妪白刃我肋上，可穷问本未，勿有所难。”又云：“冯家女不能复相废 逐，且使在中空坐，有心乃能自死，汝等勿谓吾犹有情也。”帝素至孝，犹以文 明太后故，未行废。二王，乃赐后辞死诀，再拜稽首涕泣。及后，帝命中官 有问于后，后骂曰：“我天妇，当面对，岂令汝传也！”帝怒，敕后母常，示 与后状，常挞之百余乃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