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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二十一(3/7)

八年,德裕罢相, 李守闵复召仲方为常侍。

九年十一月,李训之,四宰相、中丞、京兆尹皆死。翌日,两省官朝。宣 政衙门未开,百官错立于朝堂,无人吏引接。逡巡,阁门使元贽斜开宣政衙门传 宣曰:“有敕召左散骑常侍张仲方。”仲方班。元贽宣曰:“仲方可京兆尹。” 然后衙门大开,唤仗。月余,郑覃作相,用薛元赏为京兆尹,仲方为华州刺史。 开成元年五月,为秘书监。外议以郑覃党李德裕,排摈仲方。覃恐涉朋党,因紫 宸奏事,覃启曰:“丞郎阙人,臣用张仲方。”文宗曰:“中台侍郎,朝廷华选。 仲方作牧守无政,安可以丞郎之?”累加银青光禄大夫、上国、曲江县开国伯, 邑七百。二年四月卒。

仲方贞确自立,绰有祖风。自驳谥之后,为德裕之党摈斥,坎坷而殁,人士辈 之。有文集三十卷。

兄仲端,位终都昌令。弟仲孚,登士第,为监察御史。

裴潾,河东人也。少笃学,善隶书。以门廕仕。元和初,累迁右拾遗,转左 补阙。元和中,两河用兵。初,宪宗任内官,有至专兵柄者,又以内官充馆驿使。 有曹玉者,恃恩暴戾,遇四方使多倨,有至捽辱者,宰相李吉甫奏罢之。十二年, 淮西用兵,复以内官为使。潾上疏曰:“馆驿之务,每驿皆有专知官。畿内有京兆 尹,外有观察使、刺史迭相监临;台中又有御史充馆驿使,专察过阙。伏知近有 败事,上闻圣聪。但明示科条,督责官吏,据其所犯,重加贬黜,敢不惕惧,日夜 厉。若令闱之臣,参馆驿之务,则内臣外事,职分各殊,切在侵官之源, 绝位之渐。事有不便,必诫以初;令或有妨,不必在大。当扫静妖氛之日,开太 平至理之风。澄本正名,实在今日。”言虽不用,帝意嘉之,迁起居舍人。

宪宗季年锐于服饵,诏天下搜访奇士。宰相皇甫镈与金吾将军李古挟邪固, 荐山人柳及僧大通、凤翔人田佐元,皆待诏翰林。宪宗服药,日增躁渴,闻 于外。潾上疏谏曰:

臣闻除天下之害者,受天下之利;共天下之乐者,飨天下之福。故上自黄帝、 颛顼、尧、舜、禹、汤,下及周文王、武王,咸以功济生灵,德天地,故天皆报 之以上寿,垂祚于无疆。伏见陛下以大孝安宗庙,以至仁牧黎元。自践祚已来,刬 积代之妖凶,开削平之洪业。而礼敬宰辅,待以终始;内能大断,外宽小故。夫此 神功圣化,皆自古圣主明君所不及,陛下躬亲行之,实光映千古矣。是则天地神祇, 必报陛下以山岳之寿;宗庙圣灵,必福陛下以亿万之龄;四海苍生,咸祈陛下以覆 载之永。自然万灵保祐,圣寿无疆。

伏见自去年已来,诸频荐药术之士,有韦山甫、柳等,或更相称引,迄今 狂谬,荐送渐多。臣伏以真仙有之士,皆匿其名姓,无求于代,潜遁山林,灭影 云壑,唯恐人见,唯惧人闻。岂肯谒公卿,自鬻其术?今者所有夸炫药术者,必 非知之士。咸为求利而来,自言飞炼为神,以诱权贵贿赂。大言怪论,惊听惑时, 及其假伪败,曾不耻于逃遁。如此情状,岂可保信其术,亲饵其药哉?《礼》曰: “夫人,味别声,被而生者也。”《秋左氏传》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 又曰:“火醯醢盐梅,以烹鱼。宰夫和之,齐之以味;君之,以平其心。” 夫三牲五谷,禀自五行,发为五味,盖天地生之所以奉人也,是以圣人节而之, 以致康逢吉之福。若夫药石者,前圣以之疗疾,盖非常。况金石皆酷烈 毒之,加以烧治,动经岁月,既兼烈火之气,必恐难为防制。若乃远征前史, 则秦、汉之君,皆信方士,如卢生、徐福、栾大、李少君,其后皆伪事发,其药 竟无所成。事著《史记》、《汉书》,皆可验视。《礼》曰:“君之药,臣先尝之; 亲之药,先尝之。”臣一也,臣愿所有金石,炼药人及所荐之人,皆先服一年, 以考其真伪,则自然明验矣。

伏惟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皇帝陛下,合日月照临之明,禀乾元利贞之德,崇 正若指南,受谏如转规,是必发金之刃,断可疑之网。所有药术虚诞之徒,伏乞 特赐罢遣,禁其幻惑。使浮云尽彻,朗日增辉;化侔羲、农,悠久天地,实在 此矣。伏以贞观已来,左右起居有褚遂良、杜正、吕向、韦述等,咸能竭其忠诚, 悉心规谏。小臣谬参侍从,职奉起居,侍从之中,最近左右。传曰:“近臣尽规。” 则近侍之臣,上达忠款,实其本职也。

疏奏忤旨,贬为江陵令。

穆宗即位,柳等诛,征潾为兵员外郎,迁刑郎中。有前率府仓曹曲元衡 者,杖杀百姓柏公成母。法官以公成母死在辜外,元衡父任军使,使以父廕征铜。 柏公成私受元衡资货,母死不闻公府,法寺以经恩免罪。潾议曰:“典刑者,公柄 也。在官者得施于属之内;若非在官,又非属,虽有私罪,必告于官。官为之 理,以明不得擅行鞭捶于齐人也。且元衡非在官,公成母非属,而擅凭威力, 横此残,岂合拘于常典?柏公成取货于雠,利母之死,悖逆天,犯则必诛。” 奏下,元衡杖六十,公成以法论至死,公议称之。转考功、吏二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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