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掌使一年，征课所，类晏之多岁，明年过 之，又一年加一百八十万贯。旧制，每岁运江淮米五十万斛抵河，久不盈其数， 唯巽三年登焉。迁兵尚书，明年改吏尚书，使任如故。

巽于吏职，盖使然也。虽在私家，亦置案牍簿书，勾检如公署焉。人吏有 过，丝毫无所贷，虽在千里外，其恐栗如在巽前。初，程异附王叔文贬窜，巽知其 吏才明辩，奏而用之，宪宗不违其请。异勾检簿籍，又于巽，故课最加衍，亦异 之助焉。巽为吏尚书，卧疾，郎官相率省问，巽初不言其病，与之考校程课，商 略功利，至其夕而卒。然很狡恶，忌刻颇甚，乘德宗之怒，谋杀窦参，论冤 之。初，参为宰相，不悦于巽，自左司郎中为常州刺史，仍促其行。不数月，参 贬郴州司。久之，巽自给事中为湖南观察使，郴即属郡也。宣武军节度使刘士宁 以擅袭父任，议不可，朝廷不得已而授之。及参之贬，士宁尝以绢数千匹赂参， 巽在湖南奏其事，言参与籓镇通，德宗怒，遂赐参死，议者冤之。巽廉察江西， 徇喜怒之情，而无罪被戮者多矣。元和四年四月卒，时年七十一，赠尚书左仆。

史臣曰：历代利柄为国计者，莫不损下益上，危人自安，变法以权，敛怨 以构祸，皆有之矣。如刘晏通拥滞，任才能，富其国而不劳于民，俭于家而利于众。 或问曰：郑产吏不能欺，宓贱吏不忍欺，西门豹吏不敢欺。三者，古之贤人 也，吏皆怀其欺而不能、不忍、不敢也。晏之吏，远近自不欺者何也？答曰：盖任 其才而得其人也。晏殁，故吏二十余年继掌财赋，不其是哉！《史记货》云： “平粜齐，关市不乏，治国之也。”晏治天下，无甚贵甚贱之，泛言治国者， 其可及乎！举真卿才，忠也，减王缙罪，正也，忠正之，复于人，呜呼！本秀 于林，风必摧之，常衮见忌于前，杨炎致冤于后，可为长叹息矣！时讥有者以利 啖之，苟不谗，何以持重权？即无以展其才，济其国矣。是其术也，又何讥焉。 第五琦促办应卒，民不加赋，而国丰饶，亦庶几矣。然铸钱变法，贵危，其何 陋哉！凡利国者，农商之外，不可为也。宏、滂争权树党，皆非令人。绍之谨密 事，巽之皦察辨，亦足可称。

赞曰：丰财忠良，晏为长。琦、宏、滂、巽，咸以利彰。

分译文

第五琦是京兆府长安县人。小时候失去了父母，侍奉哥哥第五华，恭敬顺从超过常人。长大后，有办事能力，探求富国兵的办法。天宝初年，在韦手下办事，韦被治罪后贬官。后来官当到须江县丞、当时郡太守贺兰明很看重他，遇到安禄山反叛，贺兰明没立战功，唐玄宗大怒，派宦官带刀来促他，说：“不能收复失地，就杀贺兰明的。”贺兰明恐惶，不知怎么办，第五琦就劝他重金招募勇士，奇兵死战，收复了丢失的地方。后来派第五琦去奏报情况，到了成都，第五琦被召见，上奏说：“当今急务在军事，军队弱靠赋税，赋税缴纳，江淮占多数。如果让我代行职务，接济军需，我能让犒赏给养的军费不需皇上心。”唐玄宗很兴，当天封他为监察御史，勾当江淮租庸使。不久又任命他为殿中侍御史。很快又加封为山南等五度支使，办应急的事，从无违背和漏办的。升任司金郎中、兼任御史中丞，使职仍旧。从此创建盐法令，到山里海边的盐井盐灶边收取他们的盐专卖，官府派员售。旧有以制盐为业和无业游民愿这行的，免去他们的杂役，受盐铁使辖，偷制和偷卖的罪论。老百姓除了租庸以外，不许征其他赋税，人民没增加赋税但皇上用度富足了。于是升任侍郎、兼任御史中丞，专度支；任河南等支度都勾当转运租庸盐铁铸钱，司农太府纳，山南东、山南西、江南西、淮南馆驿等使。

乾元二年(759)，在原任官职上增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初，第五琦因国家用度不够，币少货贱，就请求铸造乾元重宝钱，一枚值旧钱十枚使用。到任宰相，又请求再铸造重乾元钱，一枚值旧钱五十枚，和乾元重宝和开元通宝三钱同时通。不久谷价飞涨，饿死的人，相叠于路，同时伪造铸钱风行，朝廷内外都认为是第五琦改革的弊病，每天都有攻击他的奏本。乾元二年(759)十月，贬官忠州长史，走在路上，有人告发第五琦接受别人黄金二百两，朝廷派御史刘期光追来审问。第五琦回答说：“二百两黄金有十三斤重，为宰相，不能自己拿。如果能有谁拿的凭证，就请法治罪。”刘期光认为这是第五琦认罪了，急忙奏报，请求削去官职，放到夷州，派快告驿站遣送，又派官员执送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