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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二(4/7)

,以为学士, 副张说知院事,累封东海郡公。以修东封仪注及从升太山之功,特加光禄大夫。 多识典故,前后修撰格式、氏族及国史等,凡七书府,时论之。十七年卒,年 七十馀。上悼惜之,遣中使就家吊,内绢布以赙,赠太少保,谥曰文。长 姑为太宗充容,次姑为宗婕妤,并有文藻。以词学著闻,议者方之汉世班 氏。

元行冲,河南人,后魏常山王素连之后也。少孤,为外祖司农卿韦机所养。博 学多通,尤善音律及诂训之书。举士,累转通事舍人,纳言狄仁杰甚重之。行冲 不阿顺,多规诫,尝谓仁杰曰:“下之事上,亦犹蓄聚以自资也。譬贵家储积, 则脯腊膎胰以供滋膳,参术芝桂以防疴疾。伏想门下宾客,堪充旨味者多,愿以小 人备一药。”仁杰笑而谓人曰:“此吾药笼中,何可一日无也!”九迁至陕州 刺史,兼陇右、关内两察使,未行,拜太常少卿。

行冲以本族于后魏,而未有编年之史,乃撰《魏典》三十卷,事详文简,为 学者所称。初魏明帝时,河西柳谷瑞石有后之象,魏收旧史以为晋元帝是 氏之,冒姓司,以应石文。行冲推寻事迹,以后魏昭成帝名犍,继晋受命,考 校谣谶,著论以明之。

开元初,自太詹事为岐州刺史,又充关内察使。行冲自以书生不堪博 击之任,固辞察,乃以宁州刺史崔琬代焉。俄复为右散骑常侍、东都副留守。 时嗣彭王志柬庶兄志谦被人诬告谋反,考讯自诬,系狱待报,连坐十数人,行冲 察其冤滥,并奏原之。四迁大理卿。时扬州长史李杰为侍御史王旭所陷,诏下大理 结罪,行冲以杰历政清贞,不宜枉为谗邪所构,又奏请从轻条之。当时虽不见从, 为时论所。俄又固辞刑狱之官,求为散职。七年,复转左散骑常侍。九迁国 祭酒,月馀,拜太宾客、弘文馆学士。累封常山郡公。

先是,秘书监怀素集学者续王俭《今书七志》,左散骑常侍褚无量于丽正殿 校写四书,事未就而怀素、无量卒,诏行冲总代其职。于是行冲表请通撰古今书 目,名为《群书四录》,命学士鄠县尉毋煚、栎尉韦述、曹州司法参军殷践猷、 太学助教余钦等分修检,岁馀书成,奏上,上嘉之。又特令行冲撰御所注《孝经》 疏义,列于学官。寻以衰老罢知丽正殿校写书事。

初,有左卫率府长史魏光乘奏请行用魏征所注《类礼》,上遽令行冲集学者撰 《义疏》,将立学官。行冲于是引国博士范行恭、四门助教施敬本检讨刊削,勒 成五十卷,十四年八月奏上之。尚书左丞相张说驳奏曰:“今之《礼记》,是前汉 德、圣所编录,历代传习,已向千年,著为经教,不可刊削。至魏孙炎始改旧 本,以类相比,有同抄书,先儒所非,竟不行用。贞观中,魏征因孙炎所修,更加 整比,兼为之注,先朝虽厚加赏锡,其书竟亦不行。今行冲等解征所注,勒成一家, 然与先儒第乖,章句隔绝,若行用,窃恐未可。”上然其奏,于是赐行冲等绢二 百匹,留其书贮于内府,竟不得立于学官。行冲恚诸儒排己,退而著论以自释,名 曰《释疑》。其词曰:

客问主人曰:“小之学,行之已久;康成铨注,见列学官。传闻魏公,乃有 刊易;又承制旨,造疏将颁。未悉二经,孰为优劣?”主人答曰:“小之礼,行 于汉末,注之,时所未睹。卢植分合二十九篇而为说解,代不传习。郑絪, 师于季长。属党锢狱起,师门丧,康成于窜伏之中,理纷拿之典,志存探究,靡 所咨谋。而犹缉述忘疲,闻义能徙,于《郑志》,向有百科。章句之徒,曾不窥 览,犹遵覆辙,颇类刻舟。王肃因之,重兹开释,或多改驳,仍本篇。又郑学之 徒,有孙炎者,虽扶玄义,乃易前编。自后条例支分,箴石间起。伷增革,向逾 百篇;叶遵删修,仅全十二。魏公病群言之错杂,众说之。经文不同,未敢 刊正;注理睽误,宁不芟砻。成毕上闻,太宗嘉赏,赍缣千匹,录赐储籓。将期颁 宣,未有疏义。圣皇纂业,耽古崇儒,曾规矩,宜所修袭,乃制昏愚,甄分旧义。 其有注遗往说,理变新文,务加搜穷,积稔方毕。录呈,敕付群儒,庶能斟详, 以课疏密。岂悟章句之士,持昔言,特嫌知新,仍旧贯,沉疑多月,摈压不申, 优劣短长,定于通识,手成答,安敢铨量。”

客曰:“当局称迷,傍观见审,累朝铨定,故是周详,何所为疑,不为申列?” 答曰:“是何言欤?谈岂容易!昔孔安国注中书,会巫蛊事,经籍息。族兄臧 与之书曰:‘相如常忿俗儒词冒义,反正而未能果。然雅达通博,不代而 生;浮学宋株,比肩皆是。众非难正,自古而然。诚恐此未申,而以独智为议也。’ 则知变易章句,其难一矣。

“汉有孔季产者,专于古学;有孔扶者,随俗浮沉。扶谓产云:‘今朝廷皆为 章句内学,而君独修古义,修古义则非章句内学,非章句内学则危也。独善 不容于代,必将贻患祸乎!”则知变易章句,其难二矣。

“刘歆以通书属文,待诏官署,见《左氏传》而大好之,后蒙亲近,建斯业。 哀帝欣纳,令其讨论,各迁延推辞,不肯置对。刘歆移书责让,其言甚切,诸博士 等皆忿恨之。名儒龚胜,时为光禄,见歆此议,乃乞骸骨;司空师丹,因大发怒, 奏歆改前志,非毁先朝所立。帝曰:“此广术,何为毁耶?”由是犯忤大臣, 惧诛,求为河南太守,宗室不典三河,又徙五原太守。以君实之著名好学,公仲 之博守,犹迫同门朋党之议,卒令骏负谤于时。则知变易章句,其难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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