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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二(4/10)

温王府东阁祭酒,加朝散大夫,累迁秘书太 堂丞,有文彩,善隶书,辞人、秀士已游其门矣。开元初,丁父忧,居丧过礼。自 此杜门不八年,与弟斌相劝励,探讨典坟,不舍昼夜,文华当代,俱有盛名。于 时才名之士王维、崔颢、卢象等,常与陟唱和游。广平宋公见陟叹曰:“盛德遗 范,尽在是矣。”历洛令,转吏郎中。张九龄一代辞宗,为中书令,引陟为中 书舍人,与孙逖、梁涉对掌文诰,时人以为谈。

后为礼侍郎。陟好接后辈,尤鉴于文,虽辞人后生,靡不谙练。曩者主司取 与,皆以一场之善,登其科目,不尽其才。陟先责旧,仍令举人自通所工诗笔,先 试一日,知其所长,然后依常式考,片善无遗,声盈路。后为吏侍郎,常病 选人冒名接脚,阙员既少,取士良难,正调者被挤,伪集者冒。陟刚嫉恶,风 彩严正,选人疑其有瑕,案声盘诘,无不首伏。每岁皆赎得数百员阙,以待淹滞, 常谓所亲曰:“使陟知铨衡一二年,则无人可选矣。”

陟门地豪华,早践清列,侍兒阉阍,列侍左右者十数,衣书药,咸有典掌, 而舆,势侔于王家主第。自以才地人,坐取三公,颇以简贵自,善诱纳 后,其同列朝要,视之蔑如也。如义相知,靡隔贵贱,而布衣韦带之士,恆虚 席倒屣以迎之,时人以此称重。

李林甫忌之,为襄太守,兼本采访使,又改陈留采访使,复加银青光禄 大夫。天宝中袭封郇国公,以亲累贬钟离太守,重贬义太守。寻移河东太守,充 本采访使。

十二年考,在华清。右相杨国忠恶其才望,恐践台衡,乃引河东人吴象之 谓曰:“能使人告陟乎?吾以为御史。”象之曰:“能。”乃告陟与御史中丞 吉温结托,谋陷朝廷,又诱陟侄韦元志证之。陟坐贬为桂州桂岭尉,未之任,再 贬昭州平乐尉。

会禄山反,陷洛,陟弟斌为贼所得。国忠构陟与贼通应,潜令吏卒伺其 所居,协之令陟忧死。其士豪人劝陟曰:“昔张燕公窜逐,藏于陈氏,以免危亡。 诏命傥来,谁敢申覆?未若轻舟千里,且泛溪,候事清徐,岂不也!”陟慨 然应之曰:“我积信于国朝,非一代也。况素所秉心,无负神理,命之合尔,其敢 逃刑?燕公之谋,诚愧厚意,不能从也。”因谢遣之,乃卧不动。

经岁余,潼关失守,肃宗即位于灵武,起为吴郡太守,兼江南东采访使。未 到郡,肃宗使中官贾游严手诏追之。未至凤翔,会江东永王擅起兵,令陟招谕,除 御史大夫,兼江东节度使。陟以季广琛从永王下江,非其本意,惧罪奔,未有所 适,乃有表请拜广琛为丹太守、兼御史中丞、缘江防御使,以安反侧。因与淮南 节度使适、淮西节度使来瑱等同至安州。陟谓适、瑱曰:“今中原未复,江淮动 摇,人心安危,实在兹日。若不齐盟质信,以示四方,令知三帅协心,万里同力, 则难以集事矣。”陟推瑱为地主,乃为载书,登坛誓众曰:“淮西节度使、兼御史 大夫瑱,江东节度使、御史大夫陟,淮南节度使、御史大夫适等,衔国威命,各镇 方隅,纠合三垂,翦除凶慝,好恶同之,无有异志。有渝此盟,坠命亡族。皇天后 士,祖宗神明,实鉴斯言。”陟等辞旨慷慨,血泪俱下,三军激,莫不陨泣。其 后江表树碑以纪忠烈。

无何,有诏令陟赴行在。陟以广琛虽承恩命,犹且迟回,恐后变生,祸贻于陟, 往招,然后赴征,乃发使上表,恳言其急。陟驰至历,见广琛,且宣恩旨, 劳徠行赏,陟自以私数匹赐之,安其疑惧。即日便赴行在,谒见肃宗,肃宗 之,拜御史大夫。拾遗杜甫上表论房琯有大臣度,真宰相,圣朝不容,辞旨迂诞, 肃宗令崔光远与陟及宪尚书颜真卿同讯之。陟因奏曰:“杜甫所论房琯事,虽 被贬黜,不失谏臣大。”上由此疏之。时朝臣立班多不整肃,至有班相吊哭者, 乃罢陟御史大夫,颜真卿代,授吏尚书。自后任事臣,皆后来初用,望风畏忌, 竟不行。因宗人伐墓柏,坐不能禁,为绛州刺史。乾元二年,为太常卿。吕 諲再相,荐为礼尚书、东京留守,判尚书省事,兼东京畿观察置等使。逆贼 史思明寇河洛,副元帅李光弼议守河,令陟率东京官属关回避,乃令兵守陕 州。有诏迁吏尚书,留守如故,令止于永乐,不许至京,候光弼收复河洛,令陟 依前居守。

陟早有台辅之望,间被李林甫、杨国忠所挤。及中原兵起,天下事殷,陟常自 谓负经纬之,遭后生腾谤,明主见疑,常郁郁不得志,乃叹曰:“吾穷于此乎, 有志不伸,得非天命乎!”因遘疾,上元元年八月,卒于虢州,时年六十五,赠荆 州大都督。永泰元年,诏曰:“竭忠之臣,殁不废命,奉上之节,行固无私,言念 饰终,抑惟恆典。故金紫光禄大夫、吏尚书、兼御史大夫、充东京留守、兼判留 司尚书省事、东京畿观察置使、上国、郇国公韦陟,敦直方,端严峻整,弘 敷典礼,表正人,学冠通儒,文大雅。顷者询谟旧德,保厘成周,眷彼郊圻, 资其慎固。而凶胡残丑,密迩河洛,命居陕、虢,时俟翦除。才加之荣,遽婴 霜之疾。方期克享眉寿,冀其有瘳,奄此殂殁,良震悼。升车而复,以申三禭 之恩;在牖加绅,宜崇八座之。可赠尚书左仆。”太常博士程皓议谥为“忠孝” 刑尚书颜真卿以为忠则以许国,见危致命,孝则晨昏养,取乐闱,不合二 行殊难,以成“忠孝”主客员外郎归崇敬又驳之,纷议不已。右仆郭英乂不达 其,请从太常之状而奏。陟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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