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云：‘是月也，大享帝。’则《曲礼》所云‘大享 不问卜’，郑玄注云‘谓遍祭五帝于明堂，莫适卜’是也。又《祭法》云：‘祖 文王而宗武王。’郑玄注云：‘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故《孝经》云： “宗祀文王于明堂，以上帝。’据此诸文，明堂正礼，唯祀五帝，以祖宗及五 帝、五官神等，自外余神，并不合预。伏惟陛下追远情，崇禋志切，于明堂祀， 加昊天上帝、皇地祇，重之以先帝、先后享，此乃补前王之阙典，弘严之虔诚。 往以神都郊坛未建，乃于明堂之下，广祭众神，盖义权时，非不刊之礼也。谨 礼经：其内官、中官、五岳、四渎诸神，并合从祀于二至。明堂总奠，事乃不经。 然则宗祀天之亲，杂与小神同荐，于严敬之，理有不安。望请每岁元日，惟祀 天地大神，以帝后。其五岳以下，请依礼于冬、夏二至，从祀方丘、圆丘，庶不 烦黩。”从之。时则天又于明堂后造天堂，以安佛像，百余尺。始起建构，为大 风振倒。俄又重营，其功未毕。证圣元年正月丙申夜，佛堂灾，延烧明堂，至曙， 二堂并尽。寻时又无云而雷，起自西北。则天责躬避正殿。宰相姚璹曰：“此实 人火，非是天灾。至如成周宣榭，卜代逾长；汉武建章，盛德弥永。今明堂是布政 之所，非宗祀也。”则天乃御端门观酺宴，下诏令文武九品已上各上封事，极言无 有所隐。左拾遗刘承庆上疏曰：

臣闻自古帝王，皆有恶，休祥所以昭其德，灾变所以知其咎，天之常理， 王者之常事。然则休祥屡臻，不可矜功而自满；灾变奄降，不可轻忽而靡惊。故殷 宗以桑谷生朝，怀惧而自省，妖不胜德，遂立中兴之功；辛纣以雀生大鸟，恃福而 自盈，祥不胜骄，终至倾亡之祸。故知灾变之生，将以觉悟明主，扶持大业，使盛 而不衰。理须祗畏神心，惊惧天诫，饬正事，业业兢兢，则凶往而吉来，转祸而 为福。昔殷汤祷而降雨，成王省事以反风，宋公忧荧惑之灾，而应三舍之寿， 宗惩雊鼎之异，而享百年之福，此其类也。

自陛下承天理，至事神，瑞嘉祥，洊臻狎委，非臣所能尽述。日者变生 人火，损及神，惊惕圣心，震动黎庶。臣谨《左传》曰：“人火曰火，天火日 灾。”人火因人而兴，故指火而为称；天火不知何起，直以所灾言之。其名虽殊， 为害不别。又《汉书-五行志》曰：“火失则自上而降，及滥焰妄起，灾宗庙， 烧馆。”自上而降，所谓天火；滥焰妄起，所谓人火。其来虽异，为患实同。王 者举措营为，必关幽显。幽为天，显为人事，幽显迹通，天人理合。今工匠宿藏 其火，本无放燎之心：明堂教化之，复非延火之所。孽煨潜扇，倏忽成灾，虽则 因人，亦关神理。臣愚以为火发既先从麻主，后及总章，意将所营佛舍，恐劳而无 益。但崇其教，即是津梁，何假绀，言存汲引？既僻在明堂之后，又前牲牢之 筵，兼以厥构崇大，功多难毕。立像弘法，本拟利益黎元，伤财役人，却且烦劳家 国。承前大风摧木，天诫已显；今者毒焰冥炽，人孽复彰。圣人动作，必假天人之 助，一兴功役，二者俱违，厥应昭然，殆将缘此。

臣以为明堂是正之位，至尊所居，展礼班常，崇化立政，玉帛朝会，神灵依 凭。营之可曰大功，损之实非轻事，既失严禋之所，复伤孝理之情。陛下昨降明制， 犹申寅畏之旨，群僚理合兢畏震悚，勉力司存，岂合承恩耽乐，安然酺宴？又下人 荷圣德，睹变憎惶，神克宁，岂非悦。但以火气初止，尚多惊惧，余忧未息， 遽以事遏之。臣恐忧喜相争，伤于情理。故传曰：“可忧而为乐，取忧之。” 又古者有火，祭四墉。四墉，积之气，祈之以禳火灾。火，之气，乐事， 火气方胜，不可复兴事。臣闻灾变之兴，至圣不免，聿修其德，来患可禳。陛下 垂制博访，许陈至理。而左史张鼎以为“今既火王屋，弥显大周之祥”，通事舍 人逢奏称“当弥勒初成佛时，有天烧，七宝台须臾散坏。”斯实谄妄之 邪言，实非君臣之正论。晻昧王化，无益万机。夫天虽，其察弥近；神心虽寂， 其听弥聪。际皇王，事均影响。今大风烈火，谴告相仍，实天人丁宁，匡谕圣主， 便鸿基盆固，天禄永终之意也。伏愿陛下乾乾在虑，翼翼为怀，若涉川，如承大 祭，审其致灾之理，详其降眚之由，无瞢天人之心，而兴不急之役。则兆人蒙赖， 福禄靡穷，幸甚，幸甚。

则天寻令依旧规制重造明堂，凡二百九十四尺，东西南北广三百尺。上施宝 凤，俄以火珠代之。明堂之下，圜饶施铁渠，以为辟雍之象。天册万岁二年三月， 重造明堂成，号为通天。四月朔日，又行亲享之礼，大赦，改元为万岁通天。翼 日，则天御通天之端扆殿，命有司读时令，布政于群后。其年，铸铜为九州鼎， 既成，置于明堂之，各依方位列焉。神都鼎一丈八尺，受一千八百石。冀州鼎 名武兴，雍州鼎名长安，兗州名日观，青州名少，徐州名东原，扬州名江都，荆 州名江陵，梁州名成都。其八州鼎一丈四尺，各受一千二百石。司农卿宗晋卿为 九鼎使，都用铜五十六万七百一十二斤。鼎上图写本州山川产之像，仍令工书人 著作郎贾膺福、殿中丞薛昌容、凤阁主事李元振、司农录事钟绍京等分题之，左尚 方署令曹元廓图画之。鼎成，自玄武门外曳，令宰相、诸王率南北衙宿卫兵十余 万人，并仗内大、白象共曳之。则天自为《曳鼎歌》，令相唱和。其时又造大仪 钟，敛天下三品金，竟不成。九鼎初成，以黄金千两涂之。纳言姚璹曰：“鼎者 神，贵于质朴，无假别为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