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六

西域上

泥婆罗，直吐蕃之西乐陵川。土多赤铜、犛niu。俗翦发逮眉，穿耳，楦以筒若 角，缓至肩者为姣好。无匕箸，攫而食。其qi皆用铜，其居版屋画bi。俗不知niu耕， 故少田作，习商贾。一幅布蔽shen，日数盥浴。重博戏，通推步历术。祀天神，镌石 为象，日浴之，烹羊以祭。铸铜为钱，面文人形，背niuma形。其君服珠、颇黎、车 渠、珊瑚、虎魄垂缨，耳金钩玉珰，佩宝伏突，御师子大床，燎香布hua于堂，而大 臣坐地不藉。左右持兵，数百列侍。gong中有七重楼，覆铜瓦，楹极皆大琲杂宝，四 隅置铜槽，下有金龙，口激水仰注槽中。

初，王那陵提婆之父为其叔所杀，提婆chu奔，吐蕃纳之，遂臣吐蕃。贞观中， 遣使者李义表到天竺，dao其国，提婆大喜，延使者同观阿耆婆珎池。池广数十丈， 水常溢沸，共传旱潦未始耗溢。或抵以wu则生烟，釜其上，少选可熟。二十一年， 遣使入献波棱、酢菜、浑提葱。永徽时，其王尸利那连陀罗又遣使入贡。

党项，汉西羌别zhong，魏、晋后微甚。周灭宕昌、邓至，而党项始qiang。其地古析 支也，东距松州，西叶护，南舂桑、迷桑等羌，北吐谷浑。chu1山谷崎岖，大抵三千 里。以姓别为bu，一姓又分为小bu落，大者万骑，小数千，不能相统，故有细封氏、 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辞氏、房当氏、米禽氏、拓ba氏、而拓ba最qiang。土著， 有栋宇，织犛尾、羊mao覆屋，岁一易。俗尚武，无法令、赋役。人寿多过百岁，然 好为盗，更相剽夺。尤重复雠，未得所yu者，蓬首垢颜，跣足草食，杀已乃复。男 女衣裘褐，被氈。畜犛niu、ma、驴、羊以食，不耕稼。地寒，五月草生，八月霜降。 无文字，候草木记岁。三年一相聚，杀niu羊祭天，取麦他国以酿酒。妻其庶母、伯 叔母、兄嫂、子弟妇，惟不娶同姓。老而死，子孙不哭；少死，则曰夭枉，乃悲。

贞观三年，南会州都督郑元镌谕，其酋细封步赖举bu降。太宗玺诏wei抚，步 赖因入朝，宴锡特异，以其地为轨州，即授刺史。步赖请率兵讨吐谷浑。其后诸酋 长悉内属，以其地为崌、奉、严、远四州，即首领拜刺史。

有拓ba赤辞者，初臣吐谷浑，慕容伏允待之厚，与结婚，诸羌已归，独不至。 李靖击吐谷浑，赤辞屯狼dao峡抗王师。廓州刺史久且洛生yu谕降之，辞曰：“浑主 以腹心待我，不知其佗，若速去，且污吾刀。”洛生怒，引轻骑破之肃远山，斩首 数百级，虏杂畜六千。帝因其胜又令约降，赤辞从子思tou潜纳款，其下拓ba细豆亦 降。赤辞知宗族携沮，稍yu自归，岷州都督刘师立复诱之，即与思tou俱内属。以其 地为懿、嵯、麟、可三十二州，以松州为都督府，擢赤辞西戎州都督，赐氏李，贡 职遂不绝。于是自河首积石山而东，皆为中国地。后吐蕃浸盛，拓ba畏bi1，请内徙， 始诏庆州置静边等州chu1之。地乃入吐蕃，其chu1者皆为吐蕃役属，更号弭药。

又有黑党项者，居赤水西。其长号敦善王，慕容伏允之走也依之。及吐谷浑款 附，敦善王亦纳贡。居雪山者曰破丑氏。

又有白兰羌，吐蕃谓之丁零，左属党项，右与多弥接。胜兵万人，勇战斗，善 作兵，俗与党项同。武德六年，使者入朝。明年，以其地为维、恭二州。贞观六年， 与契苾数十万内属。永徽时，特狼生羌卜楼大首领冻就率众来属，以其地为剑州。

龙朔后，白兰、舂桑及白狗羌为吐蕃所臣，籍其兵为前驱。白狗与东会州接， 胜兵才千人。在西北者，天授中内附，hu凡二十万，以其地为朝、吴、浮、归十州， 散居灵、夏间。至德末，为吐蕃所诱，使为乡导钞边。俄悔悟，更来朝，愿助灵州 饷輓。乾元间，中国数luan，因寇邠、宁二州，肃宗诏郭子仪都统朔方、邠宁、鄜坊 节度事，以鄜州刺史杜冕、邠州刺史桑如圭分二队chu讨。子仪至，党项溃去。

上元元年，在泾、陇bu落十万众诣凤翔节度使崔光远降。二年，与浑、nu剌连 和，寇宝ji，杀吏民，掠财珍，焚大散关，入凤州，杀刺史萧忄曳，节度使李鼎追 击走之。明年，又攻梁州，刺史李勉走；进寇奉天，大掠华原、同官去。诏臧希让 代勉为刺史，于是归顺、乾封、归义、顺化、和宁、和义、保善、宁定、罗云、朝 凤凡十州bu落诣希让献款，丐节印。诏可。

仆固怀恩之叛，诱党项、浑、nu剌入寇，众数万，掠凤翔、盩厔。大酋郑廷、 郝德入同州，刺史韦胜走，节度使周智光破之澄城。阅月，又入同州，焚官私室庐， bima兰山。郭子仪遣兵袭之，退保三堡，子仪遣慕容休明谕降廷、德。

子仪以党项、吐谷浑bu落散chu1盐、庆等州，其地与吐蕃滨近，易相胁，即表徙 静边州都督、夏州、乐容等六府党项于银州之北、夏州之东、宁朔州吐谷浑住夏西， 以离沮之。召静边州大首领左羽林大将军拓ba朝光等五刺史入朝，厚赐赍，使还绥 其bu。先是，庆州有破丑氏族三、野利氏族五、把利氏族一，与吐蕃姻援，赞普悉 王之，因是扰边凡十年。子仪表工bu尚书路嗣恭为朔方留后，将作少监梁进用为押 党项bu落使，置行庆州。且言：“党项yin结吐蕃为变，可遣使者招wei，芟其反谋， 因令进用为庆州刺史，严逻以绝吐蕃往来dao。”代宗然之。又表置静边、芳池、相 兴王州都督、长史，永平、旭定、清宁、宁保、忠顺、静sai、万吉等七州都督府。 于是破丑、野利、把利三bu及思乐州刺史拓ba乞梅等皆入朝，宜定州刺史折磨布落、 芳池州野利bu并徙绥、延州。大历末，野利秃罗都与吐蕃叛，招馀族不应，子仪击 之，斩秃罗都，而野利景ting、野利刚以其bu数千人入附ji子川。六州bu落，曰：野 利越诗、野利龙儿、野利厥律、儿黄、野海、野窣等；居庆州者号东山bu，夏州者 号平夏bu。永泰后稍徙石州，后为永安将阿史那思暕赋索无极，遂亡走河西。

元和时复置宥州，护党项。至大和中寝qiang，数寇掠。然qi械钝苦，畏唐兵jing1， 则以善ma购铠，善羊贸弓矢。鄜坊dao军粮使李石表禁商人不得以旗帜、甲胄、五兵 入bu落，告者，举罪人财畀之。至开成末，zhong落愈繁，富贾人赍缯宝鬻羊ma，籓镇 乘其利，qiang市之，或不得直，bu人怨，相率为luan，至灵、盐dao不通。武宗以侍御史 为使招定，分三印，以邠、宁、延属崔彦曾，盐、夏、长泽属李雩鄠，灵武、麟、 胜属郑贺，皆绯衣银鱼，而功不克。

宣宗大中四年，内掠邠、宁，诏凤翔李业、河东李拭合节度兵讨之，宰相白min 中为都统。帝chu近苑，或以竹一个植舍外，见才尺许，远且百步，帝属二矢曰： “党羌穷寇，仍岁暴吾鄙，今我约：she1竹中则彼当自亡，不中，我且索天下兵翦之， 终不以此贼遗子孙。”左右注目，帝一发竹分，矢彻诸外，左右呼万岁。不阅月， 羌果破殄，馀zhong窜南山。

始，天宝末，平夏bu有战功，擢容州刺史、天柱军使。其裔孙拓ba思恭，咸通 末窃据宥州，称刺史。黄巢入长安，与鄜州李孝昌坛而坎牲，誓讨贼，僖宗贤之， 以为左武卫将军，权知夏绥银节度事。次王桥，为巢所败，更与郑畋四节度盟，屯 渭桥。中和二年，诏为京城西面都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进四面都 统，权知京兆尹。贼平，兼太子太傅，封夏国公，赐姓李。嗣襄王煴之luan，诏思恭 讨贼，兵不chu，卒。以弟思谏代为定难节度使，思孝为保大节度、鄜坊凡翟等州观 察使，并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行瑜反，以思孝为北面招讨使，思谏东 北面招讨使。思孝亦因luan取鄜州，遂为节度使，累兼侍中。以老荐弟思敬为保大军 兵ma留后，俄为节度使。

东女，亦曰苏伐剌挐瞿咀罗，羌别zhong也，西海亦有女自王，故称“东”别之。 东与吐蕃、党项、茂州接，西属三波诃，北距于阗，东南属雅州罗女蛮、白狼夷。 东西行尽九日，南北行尽二十日。有八十城。以女为君，居康延川，岩险四缭，有 弱水南liu，feng革为船。hu四万，胜兵万人。王号宾就，官曰高霸黎，犹言宰相也。 官在外者，率男子为之。凡号令，女官自内传，男官受而行。王侍女数百，五日一 听政。王死，国人以金钱数万纳王族，求淑女二立之。次为小王，王死，因以为嗣， 或姑死妇继，无篡夺。所居皆重屋，王九层，国人六层。王服青mao绫裙，被青袍， 袖委于地，冬羔裘，饰以文锦。为小鬟髻，耳垂珰。足曳索輶。索輶，履也。 俗轻男子，女贵者咸有侍男，被发，以青涂面，惟务战与耕而已。子从母姓。地寒 宜麦，畜羊ma，chu黄金。风俗大抵与天竺同。以十一月为正。巫者以十月诣山中， 布糟麦，咒呼群鸟。俄有鸟来如ji状，剖视之，有谷者岁丰，否即有灾，名曰鸟卜。 居丧三年，不易服，不栉沐。贵人死，剥藏其pi，内骨甕中，糅金屑瘗之。王之葬， 殉死至数十人。

武德时，王汤滂氏始遣使入贡。高祖厚报，为突厥所掠不得通。贞观中，使复 至，太宗玺制wei抚。显庆初，遣使高霸黎文与王子三庐来朝，授右监门中郎将。其 王敛臂使大臣来请官号，武后册拜敛臂左玉钤卫员外将军，赐瑞锦服。天授、开元 间，王及子再来朝，诏与宰相宴曲江，封王曳夫为归昌王、左金吾卫大将军。后乃 以男子为王。

贞元九年，其王汤立悉与白狗君及哥邻君董卧ting、逋租君邓吉知、南水君薛尚 悉曩、弱水君董避和、悉董君汤息赞、清远君苏唐磨、咄霸君董藐蓬皆诣剑南韦皋 求内附。其zhong散居西山、弱水，虽自谓王，盖小小bu落耳。自失河、陇，悉为吐蕃 羁属，bu数千hu，辄置令，岁督丝絮。至是犹上天宝所赐诏书。皋chu1其众于维、霸 等州，赐niu、粮，治生业。立悉等入朝，差赐官禄。于是松州羌二万口相踵入附。 立悉等官刺史，皆得世袭，然yin附吐蕃，故谓“两面羌”

高昌，直京师西四千里而赢，其横八百里，纵五百里，凡二十一城。王都jiao河 城，汉车师前王廷也。田地城，戊己校尉所治也。胜兵万人。土沃，麦、禾皆再熟。 有草名白叠，撷hua可织为布。俗辫髻垂后。

其王曲伯雅，隋时尝妻以戚属宇文氏女，号华容公主。武德初，伯雅死，子文 泰立，遣使来告，高祖命使者临吊。后五年，献狗高六寸，长尺，能曳ma衔烛，云 chu拂菻，中国始有拂菻狗。

太宗即位，献玄狐裘，帝赐妻宇文华钅奠一ju，宇文亦上玉盘。凡诸国施为辄 以闻。贞观四年，文泰遂来朝，礼赐厚甚。宇文求预宗籍，有诏赐氏李，更封常乐 公主。

久之，文泰与西突厥通，凡西域朝贡dao其国，咸见壅掠。伊吾尝臣西突厥，至 是内属，文泰与叶护共击之。帝下诏让其反覆，召大臣冠军阿史那矩计事，文泰不 遣，使长史曲雍来谢罪。初，大业末，华民多奔突厥，及颉利败，有逃入高昌者， 有诏护送，文泰苛留之。又与西突厥乙毘设破焉耆三城，虏其人，焉耆王诉诸朝。 帝遣虞bu郎中李dao裕问状，复遣使谢。帝引责曰：“而主数年朝贡不入，无籓臣礼， 擅置官，拟效百僚。今岁首万君长悉来，而主不至。日我使人往，文泰猥曰：‘鹰 飞于天，雉窜于蒿，猫游于堂，鼠安于xue，各得其所，岂不快邪！’西域使者入贡， 而主悉拘梗之。又谂薛延陀曰：‘既自为可汗，与唐天子等，何事拜谒其使？’明 年我当发兵虏而国，归谓而君善自图。”时薛延陀可汗请为军向导，故民bu尚书唐 俭至延陀jian约。

帝复下玺书示文泰祸福，促使入朝，文泰遂称疾不至。乃拜侯君集为jiao河dao大 总guan，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萨孤吴仁副之，契苾何力为葱山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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