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不稽于古，难以疑文僻说 定之。臣官以谏为名，不敢不尽愚。”

议闻，代宗不韪其言。其后名儒大议，而景帝天卒著于礼。

俄迁京兆尹，颇以治称。京师苦樵薪乏，度开漕渠，兴南山谷，尾于苑， 以便运载。帝为御安福门观之。密同船作倡优嬉，冀以媚帝。久之，渠不 就。俄改刑侍郎。鱼朝恩败，坐通，为桂观察使。大历八年，复召为京兆 尹。时大旱，造土龙，自与巫觋对舞，弥月不应。又祷孔庙，帝笑曰：“丘之 祷久矣。”使毁土龙，帝减膳节用，既而霪雨。十三年，泾拥隔，请开郑、白支 渠，复秦、汉故以溉民田，废碾硙八十馀所。

贪暴，既复用，不暇念治，专徇财，附会嬖近，挟左希主恩，帝甚惑 之。德宗在东，与宦者特刘忠翼谋，几危宗嗣。及即位，又诡希，密 乘车谒忠翼。事觉，除名长，既行，市人数百群噪投砾从之，俄赐死蓝田驿。

忠翼本名清潭，与左卫将军董秀皆有于代宗。当盛时，爵赏在其吻，掊冒 财贿，赀产累皆万。至是，积前罪，并及诛。

杨炎，字公南，凤翔天兴人。曾祖大宝，武德初为龙门令，刘武周攻之，死于 守，赠全节侯。祖哲，以孝行称。父播，举士，退居求志，玄宗召拜谏议大夫， 弃官归养。肃宗时，即家拜散骑常侍，号玄靖先生。炎须眉，峻风宇，文藻雄蔚， 然豪尚气。河西节度使吕崇贲辟掌书记。神乌令李太简尝醉辱之，炎令左右反接， 搒二百馀，几死，崇贲其才，不问。李光弼表为判官，不应。召拜起居舍人，固 辞。父丧，庐墓侧，号慕不废声，有紫芝白雀之祥，诏表其闾。炎三世以孝行闻， 至门树六阙，古所未有。终丧，为司勋员外郎，迁中书舍人，与常衮同时知制诰。 衮长于除书，而炎善德音，自开元后言制诏者，称“常杨”云。宰相元载与炎同郡， 炎又元也，故擢炎吏侍郎、史馆脩撰。载当国，择才可代己者，引以自近， 初得礼侍郎刘单，会卒，复取吏侍郎薛邕，邕坐事贬，后得炎，亲重无比。会 载败，坐贬州司。

德宗在东，雅知其名，又尝得炎所为《李楷洛碑》，寘于，日讽玩之。及 即位，崔祐甫荐炎可任，即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旧制，天下财赋皆左藏库，而太府四时以数闻，尚书比覆纳，举无欺。 及第五琦为度支、盐铁使，京师豪将求取无节，琦不能禁，乃悉租赋大盈内库。 天以给取为便，故不复。自是天下公赋为人君私藏，有司不得计赢少。而宦官 以冗名持簿者三百人，奉给其间，柢连结不可动。及炎为相，言于帝曰：“财赋 者，国大本，而生人之命，天下治重轻系焉。先朝权制，以中人领其职，五 尺宦竖，之柄，丰俭盈虚，虽大臣不得知，则无以计天下利害。陛下至德，惟 人是恤，参计敝蠹，莫与斯甚。臣请之，以归有司。度中经费一岁几何，量数 奉，不敢以阙。如此，然后可以议政，惟陛下审察。”帝从之。乃诏岁中裁取以 大盈，度支数先闻。

初，定令有租赋庸调法，自开元承平久，不为版籍，法度玩敝。而丁转死， 田亩换易，贫富升降，悉非向时，而岁以空文上之。又戍边者，蠲其租、庸， 六岁免归。玄宗事夷狄，戍者多死，边将讳不以闻，故贯籍不除。天宝中，王钅共 为使，方务聚敛，以其籍存而丁不在，是隐课不，乃旧籍，除当免者，积 三十年，责其租、庸，人苦无告，故法遂大敝。至德后，天下兵起，因以饥疠，百 役并作，人凋耗，版图空虚。军国之用，仰给于度支、转运使；四方征镇，又自 给于节度、都团练使。赋敛之司数四，莫相统摄，纲目大坏。朝廷不能覆诸使，诸 使不能覆诸州。四方贡献，悉内库，权臣巧吏，因得旁缘，公托献，私为赃盗 者，动万万计。河南、山东、荆襄、剑南重兵，皆厚自奉养，王赋所无几。科 敛凡数百名，废者不削，重者不去，新旧仍积，不知其涯。百姓竭膏血，鬻亲， 旬输月送，无有休息。吏因其苛，蚕于人。富人多丁者，以宦、学、释、老得免， 贫人无所则丁存。故课免于上，而赋增于下。是以天下残瘁，为浮人，乡居地 著者百不四五。炎疾其敝，乃请为“两税法”以一其制。凡百役之费，一钱之敛， 先度其数而赋于人，量制。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 不居而行商者，在所州县税三十之一，度所取与居者均，使无侥利。居人之税， 秋夏两之，俗有不便者三之。其租、庸、杂徭悉省，而丁额不废。其田亩之税， 率以大历十四年垦田之数为准，而均收之。夏税尽六月，秋税尽十一月，岁终以 赋增失退长吏，而尚书度支总焉。帝善之，使谕中外。议者沮诘，以为租庸令行 数百年，不可轻改。帝不听。天下果利之。自是人不土断而地著，赋不加敛而增， 版籍不造而得其虚实，吏不诫而无所取，轻重之权始归朝廷矣。

炎兴岭表，以单议悟天，中外翕然属望为贤相。居数月，崔祐甫疾，不能事， 乔琳免，炎独当国，遂多变祐甫之政，减薄护元陵功优，人始不悦。又请开丰州陵 渠，发畿县民役作，闾里然，渠卒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