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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3/7)

拜东台侍郎。时浮屠卢伽逸多治丹,曰:“可以续年。”遂饵之, 俊谏曰:“脩短固有命,异方之剂,安得轻服哉?昔先帝诏浮屠那罗迩娑寐案其方 书为秘剂,取灵■怪石,历岁乃能就。先帝饵之,俄而大渐,上医不知所为。群臣 请显戮其人,议者以为取笑夷狄,故法不得行。前鉴不远,惟陛下察。”帝纳其 言,第拜卢伽逸多为怀化大将军,俊同东西台三品。

咸亨初,幸东都,皇太监国,诸宰相皆留,而俊独从。帝尝曰:“王者无 外,何为守御?而重门击柝,庸待不虞邪?我尝疑秦法为宽,荆轲匹夫耳,匕首窃 发,群臣皆荷戟侍,莫敢拒,岂非习慢使然?”俊对曰:“此乃法急耳。秦法, 辄升殿者,夷三族。人皆惧族,安有敢拒邪?魏曹著令曰;‘京城有变,九卿各 守其府。’后严才,与徒数十人攻左掖门,登铜爵台望之,无敢救者。时王脩 为奉常,闻变,召车骑未至,领官属步至门。曰;‘彼来者,必王脩乎!’此 由脩察变识几,故冒法赴难。向若拘常,则遂成祸矣。故王者设法不可急,亦不可 慢。《诗》曰‘不懈于位,人之攸塈’,仁也;‘式遏寇,无俾作慝’,刑也。 《书》曰‘明柔克,沈潜刚克’,中也。”帝曰:“善。”

转中书侍郎,监脩国史。初,显庆中,令狐德棻、刘胤之撰国史,其后许敬宗 复加绪次。帝恨敬宗所纪失实,更命宰相刊正,且曰:“朕昔从幸未央,辟仗既 过,有横刀伏草中者,先帝敛辔却,谓朕曰;‘事发,当死者数十人,汝可命之。’ 史臣惟叙此为实。”俊曰:“先帝仁恩溥博,类非一。臣之弟杰被择供奉,时 有三卫误拂御衣者,惧甚。先帝曰:‘左右无御史,我不汝罪。’”帝曰:“此史 臣应载。”俊乃表左史李仁实删整伪辞,会仁实死而止。

上元初,帝观酺翔鸾阁,时赤县与太常音技分东西朋,帝诏雍王贤主东,周王 显主西,因以角胜,俊曰:“礼所以示童无诳者,恐其欺诈之心生也。二王 秋少,意未定,乃公朋造党使相夸,彼俳儿优,言辞无度,争负胜,相讥诮, 非所以导仁义,示雍和也。”帝遽止,叹曰:“俊远识,非众臣所逮。”迁中书 令,兼太宾客,检校兵尚书。

帝多疾,逊位武后,俊谏曰:“天,后治德,然则帝与后犹日 之与月,之与,各有所主,不相夺也。若失其序,上谪见于天,下降灾诸人。 昔魏文帝著令,帝崩,不许皇后临朝。今陛下奈何传位天后乎?天下者,祖、 太宗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正应谨守宗庙,传之孙,不宜持国与人,以丧厥家。” 中书侍郎李义琰曰:“俊言可从,惟陛下不疑。”事遂沮。又兼太左庶,拜 侍中,罢为太少保。开耀元年卒,年七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大都督。帝 哀叹其忠,举哀光顺门,祭以少牢,赙绢布八百段、米粟八百石,诏百官赴哭,官 庀葬事。北叟固辞,未听。裴炎为白帝曰:“俊阽死,诿臣曰;‘生无益于国, 死无烦费,凡诏赐,愿一罢之。’”帝闻恻然,答其意,止赙而已。

俊资约素,土木形骸,然临事敢言,自秉政,在帝前议论谆谆,必傅经义, 凡所规献,得大臣。武后虽忌之,以其履无玷,不能害。与舅许圉师同里,俱 宦达;乡人田氏、彭氏以赀显。故江、淮间为语曰:“贵如郝、许,富如田、彭。”

孙象贤,垂拱中,为太通事舍人,后素衔俊,故因事诛之。临刑,极骂乃 死,后怒,令离磔其尸,斫夷祖、父棺冢。自是讫后世,将刑人,必先以木 云。

硃敬则,字少连,亳州永城人。以孝义世被旌显,一门六阙相望。敬则志尚恢 博,好学,重节义然诺,善与人,振其急难,不责报于人。与左史江、左仆 魏元忠善。咸亨中,宗闻其名,召见,异之,为中书令李敬玄所毁,故授洹尉。 久之,除右补阙。

初,武后称制,天下颇言,遂开告密罗织之路,兴大狱,诛将相大臣。至是, 已革命,事益宁。敬则谏曰:

臣闻李斯之相秦也,行申、商之法,重刑名之家,杜私门;张公室;弃无用之 费,损不急之官;惜日功,亟战疾耕。既庶而富,遂屠诸侯。此救弊之术也。故 曰:“刻薄可施趋,变诈可陈于攻战。”天下已平,故可易之以宽简,之以 淳和。秦乃不然,滋甚,往而不反,卒至土崩。此不知变之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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