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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夷附录第一(3/10)

饷常以兵护送,契丹多伏兵盐沟以 击夺之。庄宗之末,赵德钧镇幽州,于盐沟置良乡县,又于幽州东五十里筑城,皆 戍以兵。及破赫邈等,又于其东置三河县。由是幽、蓟之人,始得耕牧,而输饷可 通。德光乃西徙横帐居揆剌泊,寇云、朔之间。明宗患之,以石敬瑭镇河东,总 大同、彰国、振武、威等军御之。应顺、清泰之间,调发馈饷,远近劳敝。

德光事其母甚谨,常侍立其侧,国事必告而后行。石敬瑭反,唐遣张敬达等讨 之。敬瑭遣使求救于德光。德光白其母曰:“吾尝梦石郎召我,而使者果至,岂非 天邪!”母召胡巫问吉凶,巫言吉,乃许。是岁九月,契丹雁门,车骑连亘数十 里,将至太原,遣人谓敬瑭曰:“吾为尔今日破敌可乎?”敬瑭报曰:“皇帝赴难, 要在成功,不在速,大兵远来,而唐军甚盛,愿少待之。”使者未至,而兵已。 敬达大败。敬瑭夜北门见德光,约为父,问曰:“大兵远来,战速而胜者,何 也?”德光曰:“吾谓唐兵能守雁门而扼诸险要,则事未可知。今兵长驱而无 阻,吾知大事必济。且吾兵多难久,宜以神速破之。此其所以胜也。”敬达败,退 保晋安寨,德光围之。唐遣赵德钧、延寿救敬达,而德钧父兵团柏谷不救。德 光谓敬瑭曰:“吾三千里赴义,义当彻。”乃筑坛晋城南,立敬瑭为皇帝,自解 衣冠被之,册曰:“咨尔晋王,予视尔犹,尔视予犹父。”已而杨光远杀张敬 达降晋。晋祖自太原,德光送至潞州,赵德钧、延寿降。德光谓晋祖 曰:“大事已成。吾命大相温从尔渡河,吾亦留此,俟尔洛而后北。”临诀,执 手嘘戏,脱白貂裘以衣祖,遗以良二十匹,战千二百匹,戒曰:“孙 孙无相忘!”时天显九年也。

祖已洛,德光乃北,执赵德钧、延寿以归。德钧,幽州人也,事刘守光、 守文为军校,庄宗伐燕得之,赐姓名曰李绍斌。其延寿,本姓刘氏,常山人也, 其父邧为蓚县令,刘守文攻破蓚县,德钧得延寿并其母氏而纳之,因以延寿为。 延寿为人,姿质妍柔,稍涉书史,明宗以女妻之,号兴平公主。庄、明之世,德钧 镇幽州十余年,以延寿故,尤见信任。延寿明宗时为枢密使,罢,至废帝立,复以 为枢密使。晋祖起太原,废帝遣延寿将兵讨之。而德钧亦请以镇兵讨贼,废帝察 其有异志,使自飞狐击其后,而德钧南吴,会延寿于西唐,延寿因以兵属之。 废帝以德钧为诸行营都统,延寿为太原南面招讨使。德钧为延寿求镇州节度使。 废帝怒曰:“德钧父兵,求大镇,苟能败契丹而破太原,虽代予亦可。若玩 寇要君,但恐犬兔俱毙。”因遣使者趣德钧等军。德钧遣人聘德光,求立己为 帝。德光指穹庐前石谓德钧使者曰:“吾已许石郎矣。石烂,可改也。”德光至 潞州,锁德钧父而去。德光母述律见之,问曰:“汝父自求为天何邪?”德 钧惭不能对,悉以田宅之籍献之。述律问何在,曰:“幽州。”述律曰:“幽州属 我矣,何献之为?”明年,德钧死,德光以延寿为幽州节度使,封燕王。

契丹当庄宗、明宗时攻陷营、平二州,及已立晋,又得雁门以北幽州节度内, 合一十六州。乃以幽州为燕京,改天显十一年为会同元年,更其国号大辽,置百官, 皆依中国,参用中国之人。晋祖每遣使聘问,奉表称臣,岁输绢三十万匹,其余 宝玉珍异,下至中国饮,使者相属于,无虚日。德光约祖不称臣,更表 为书,称“兒皇帝”,如家人礼。德光遣中书令韩颎奉册祖为英武明义皇帝。 祖复遣赵莹、冯等以太常卤簿奉册德光及其母尊号。终其世,奉之甚谨。

祖崩,帝即位,德光怒其不先以告,而又不奉表,不称臣而称孙,数遣使 者责晋。晋大臣皆恐,而景延广对契丹使者语,独不逊。德光益怒。杨光远反青州, 招之。开运元年,德光倾国南寇,分其众为三:西雁门,攻并、代,刘知远击 败之于秀容;东至于河,陷博州,以应光远;德光与延寿南,攻陷贝州。德光屯元 城,兵及黎。晋帝亲征,遣李守贞等东驰家渡,击败契丹。而德光与晋相距 于河,月余,闻家渡兵败,乃引众击晋,战于戚城。德光临阵,望见晋军旗帜光 明,而士严整,有惧,谓其左右曰:“杨光远言晋家兵半已饿死,何其盛也!” 兵既,杀伤相半,阵间断箭遗镞,布厚寸余。日暮,德光引去,分其兵为二,一 沧州,一州以归。二年正月,德光复倾国寇,围镇州,分兵攻下鼓城等九 县。杜重威守镇州,闭不敢。契丹南掠邢、洺、磁,至于安河,千里之内, 焚剽殆尽。契丹见大桑木,骂曰:“吾知紫披袄自汝,吾岂容汝活邪!”束薪 于木而焚之。是时,帝病,不能征,遣张从恩、安审琦、皇甫遇等御之。遇前 渡漳,遇契丹,战于榆林,几为所虏。审琦从后救之,契丹望见尘起,谓救兵至, 引去。而从恩畏怯,不敢追,亦引兵南走黎。契丹已北,而帝疾少间,乃下诏 亲征,军于澶州,遣杜重威等北伐。契丹归至古北,闻晋军且至,即复引而南,及 重威战于城、卫村。晋军饥渴,凿井辄坏,绞泥而饮。德光坐奚车中,呼其众 曰:“晋军尽在此矣,可生擒之,然后平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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