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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一十(3/7)

臣曰:"吾知降,生且富贵,但为主死不移耳。"二月癸未,弘范等攻崖山,世杰败,走卫王舟。大军薄中军,世杰乃断维,以十余舰夺港去。后还收兵崖山,刘自立击败之,降其将方遇龙、叶秀荣、章文秀等四十余人。世杰复奉杨太妃求赵氏后而立之,俄飓风坏舟,溺死平章山下。

刘师勇者,庐州人。以战功历环卫官。鲁港师溃,贾似海,师勇赞之扬州图再举,似然之。时姚訔复常州,似命师勇以淮兵取吕城,朝廷加师勇和州防御使,助訔守常,而以张彦守吕城,合兵拒大军。战失利,彦弱,陷淖中见执,吕城失守,常州势益孤。大军置彦城下招降,师勇以大义斥彦,彦惭而退。又遣范文虎来谕,师勇伏弩走之。常受围数月,援兵绝,有群鸱飞鸣绕城,众恶为不祥,俄而城陷。师勇栅,战且行,其弟堕堑,跃不能,师勇举手与诀而去。淮军数千人皆斗死。有妇人伏积尸下,窥淮兵六人反背相拄,杀敌十百人乃殪。师勇从二王至海上,见时事不可为,忧愤纵酒卒,葬于鼓山。

陆秀夫,字君实,楚州盐城人。生三岁,其父徙家镇江。稍长,从其乡人孟先生学,孟之徒恒百余,独指秀夫曰:"此非凡儿也。"景定元年,登士第。李芝镇淮南,闻其名,辟置幕中。时天下称得士多者,以淮南为第一,号"小朝廷"。

秀夫才思清丽,一时文人少能及之。沉静,不苟求人知,每僚吏至阁,宾主,秀夫独敛焉无一语。或时宴集府中,坐尊俎间,矜庄终日,未尝少有希合。至察其事,皆治,芝益之,虽改官不使去己,就幕三迁至主机宜文字。咸淳十年,芝制置淮东,擢参议官。德祐元年,边事急,诸僚属多亡者,惟秀夫数人不去。芝上其名,除司农寺丞,累擢至宗正少卿兼权起居舍人。

二年正月,以礼侍郎使军前请和,不就而反。二王走温州,秀夫与苏刘义追从之,使人召陈宜中、张世杰等皆至,遂相与立益王于福州。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宜中以秀夫久在兵间,知军务,每事咨访始行,秀夫亦悉心赞之,无不自尽。旋与议宜中不合,宜中使言者劾罢之。张世杰让宜中曰:"此何如时,动以台谏论人?"宜中皇恐,亟召秀夫还。

时君臣播越海滨,庶事疏略,杨太妃垂帘,与群臣语犹自称。每时节朝会,秀夫俨然正笏立,如治朝,或时在行中,凄然泣下,以朝衣拭泪,衣尽浥,左右无不悲动者。属井澳风,王以惊疾殂,群臣皆散去。秀夫曰:"度宗皇帝一尚在,将焉置之?古人有以一旅一成中兴者,今百官有司皆,士卒数万,天若未绝宋,此岂不可为国邪?"乃与众共立卫王。时陈宜中往占城,以与世杰不协,屡召不至。乃以秀夫为左丞相,与世杰共秉政。时世杰驻兵崖山,秀夫外筹军旅,内调工役,凡有所述作,又尽其手。虽匆遽离中,犹日书《大学章句》以劝讲。

至元十六年二月,崖山破,秀夫走卫王舟,而世杰、刘义各断维去,秀夫度不可脱,乃杖剑驱妻海,即负王赴海死,年四十四。

翰林学士刘鼎孙亦驱家属并辎重沉海,不死被执,搒掠无完肤,一夕得脱,卒蹈海。鼎孙字伯镇,江陵人,士也。

方秀夫海上时,记二王事为一书甚悉,以授礼侍郎邓光荐曰:"君后死,幸传之。"其后崖山平,光荐以其书还庐陵。大德初,光荐卒,其书存亡无从知,故海上之事,世莫得其详云。

徐应镳,字翁,衢之江山人,世为衢望族。咸淳末,试补太学生。德祐二年,宋亡,瀛国公燕,三学生百余人皆从行。应镳不从,乃与其琦、崧、女元娘誓共焚,女皆喜从之。

太学故岳飞第,有飞祠,应镳祀飞曰:"天不祐宋,社稷为墟,应镳死以报国,誓不与诸生俱北。死已,将魂魄累王,作神主,与王英灵,永永无斁。"琦亦赋诗以自誓。祭毕,以酒饷诸仆,诸仆醉卧,应镳乃与其梯云楼,积诸房书籍箱笥四周,纵火自焚。一小仆未寐,闻火声,起至楼下牖视之,应镳父俨然坐立,如庙塑像。走报诸仆,坏,扑灭火。应镳不得死,与其女怏怏去,仓卒莫知所之,翌日得其尸祠前井中,皆僵立瞠目,面如生。诸仆为棺敛,殡之西湖金僧舍。益王立福州,褒其节,赠朝奉郎、秘阁修撰。后十年,其同舍生刘汝钧率儒者五十余人收而葬之方家峪,私谥曰正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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