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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九十四(3/7)

程颐之学者。安国奏曰:"孔、孟之不传久矣,自颐兄弟始发明之,然后知其可学而至。今使学者师孔、孟,而禁不得从颐学,是室而不由。本朝自嘉祐以来,西都有邵雍、程颢及其弟颐,关中有张载,皆以德名世,公卿大夫所钦慕而师尊之。会王安石、蔡京等曲加排抑,故其不行。望下礼官讨论故事,加之封爵,载在祀典,比于荀、杨、韩氏,仍诏馆阁裒其遗书,校正颁行,使邪说者不得作。"奏,公辅与中丞周秘、侍御史石公揆承望宰相风旨,章论安国学术颇僻。除知永州,辞,复提举太平观,宝文阁直学士,卒,年六十五。诏赠四官,又降诏加赙,赐田十顷恤其孤,谥曰文定,盖非常格也。

安国学力行,以圣人为标的,志于康济时艰,见中原沦没,遗黎涂炭,常若痛切于其。虽数以罪去,其君忧国之心远而弥笃,每有君命,即置家事不问。然风度凝远,萧然尘表,视天下万无一足以婴其心。自登第迄谢事,四十年在官,实历不及六载。

朱震被召,问之宜,安国曰:"发学《易》二十年,此事当素定矣。世间惟讲学论政,不可不切切询究,至于行己大致,去就语默之几,如人饮,其饥饱寒温,必自斟酌,不可决诸人,亦非人所能决也。吾平生皆内断于心,浮世利名如蠛蠓过前,何足哉!"故渡江以来,儒者退合义,以安国、尹焞为称首。侯仲良言必称二程先生,他无所许可。后见安国,叹曰:"吾以为志在天下,视不义富贵真如浮云者,二程先生而已,不意复有斯人也。"

安国所与游者,游酢、谢良佐、杨时皆程门弟。良佐尝语人曰:"胡康侯如大冬严雪,百草萎死,而松柏然独秀者也。"安国之使湖北也,时方为府教授,良佐为应城宰,安国质疑访,礼之甚恭,每来谒而去,必端笏正立目送之。

自王安石废《秋》不列于学官,安国谓:"先圣手所笔削之书,乃使人主不得闻讲说,学士不得相传习,灭理,用夏变夷,殆由乎此。"故潜心是书二十余年,以为天下事无不备于此。每叹曰:"此传心要典也。"

安国少以文章名世,既学,乃不复措意。有文集十五卷、《资治通鉴举要补遗》一百卷。三,寅、宏、宁。

寅字明仲,安国弟之也。寅将生,弟妇以多男不举,安国妻梦大鱼跃盆中,急往取而之。少桀黠难制,父闭之空阁,其上有杂木,寅尽刻为人形。安国曰:"当有以移其心。"别置书数千卷于其上,年余,寅悉成诵,不遗一卷。游辟雍,中宣和士甲科。

靖康初,以御史中丞何{卤木}荐,召除秘书省校书郎。杨时为祭酒,寅从之受学。迁司门员外郎。金人陷京师,议立异姓,寅与张浚、赵鼎逃太学中,不书议状。张昌伪立,寅弃官归,言者劾其离次,降一官。

建炎三年,宗幸金陵,枢密使张浚荐为驾郎官,寻擢起居郎。金人南侵,诏议移跸之所,寅上书曰:

昨陛下以亲王、介弟师河北,二圣既迁,则当纠合义师,北向迎请。而遽膺翊,亟居尊位,斩戮直臣,以杜言路。南巡淮海,偷安岁月,敌关陕,漫不捍御。盗贼横溃,莫敢谁何,元元无辜,百万涂地。方且制造文,讲行郊报,自谓中兴。金人乘虚直捣行在,匹南渡,淮甸血。迨及返正宝位,移跸建康,不为久图,一向畏缩远避。此皆失人心之大者也。

自古中兴之主所以能克复旧者,莫不本于愤耻恨怒,不能报怨,终不苟已。未有乘衰微阙绝之后,固陋以为荣,苟且以为安,而能久长无祸者也。黄潜善与汪伯彦方以妪护赤之术待陛下,曰:"上皇之三十人,今所存惟圣,不可不自重。"曾不思宗庙则草莽湮之,陵阙则畚锸惊之,堂堂中华戎生之,潜善、伯彦所以误陛下、陷陵庙、蹙土宇、丧生灵者,可胜罪乎!本初嗣服,既不为迎二圣之策,因循远狩,又不为守中国之谋。以致于今德义不孚,号令不行,刑罚不威,爵赏不劝。若不更辙以救垂亡,则陛下永负孝悌之愆,常有父兄之责。人心一去,天命难恃,虽羁栖山海,恐非为自全之计。

愿下诏曰:"继绍大统,于臣庶之谄,而不悟其非;巡狩东南,于侥幸之心,而不虞其祸。金人逆天,朕义不共天,志思雪耻。父兄旅泊,陵寝荒残,罪乃在予,无所逃责。"以此号召四海,耸动人心,决意讲武,戎衣临阵。行淮、襄,收其豪英,誓以战伐。天下忠义武勇,必云合响应。陛下凡所为,孰不如志?其与退保吴、越,岂可同年而语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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