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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二十(3/7)

在而已。"时长江无一舟敢行北岸者。浚乘小舟径,过池,闻亮死,余众犹二万屯和州。李显忠兵在沙上,浚往犒之,一军见浚,以为从天而下。浚至建康,即牒通判刘昂办行,请乘舆亟临幸。

三十二年,车驾幸建康,浚迎拜左,卫士见浚,无不以手加额。时浚起废复用,风采隐然,军民皆倚以为重。车驾将还临安,劳浚曰:"卿在此,朕无北顾忧矣。"兼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军军

金兵十万围海州,浚命镇江都统张盖往救,大破之。浚招集忠义,及募淮楚壮勇,以陈为统制。且谓敌长于骑,我长于步,卫步莫如弩,卫弩莫如车,命专制弩治车。

孝宗即位,召浚见,改容曰:"久闻公名,今朝廷所恃唯公。"赐坐降问,浚从容言:"人主之学,以心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济?所谓天者,天下之公理而已。必兢业自持,使清明在躬,则赏罚举措,无有不当,人心自归,敌仇自服。"孝宗悚然曰:"当不忘公言。"除少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封魏国公。翰林学士史浩议城瓜州、采石。浚谓不守两淮而守江,是示敌以削弱,怠战守之气,不若先城泗州。及浩参知政事,浚所规画,浩必沮之。浚荐陈俊卿为宣抚判官,孝宗召俊卿及浚栻赴行在。浚附奏请上临幸建康,以动中原之心,用师淮堧,舟山东,以为吴璘声援。孝宗见俊卿等,问浚动静饮颜貌,曰:"朕倚魏公如长城,不容浮言摇夺。"金人以十万众屯河南,声言规两淮,移文索海、泗、唐、邓、商州及岁币。浚言北敌诡诈,不当为之动,以大兵屯盱眙、濠、庐备之,卒以无事。

隆兴元年,除枢密使,都督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军军。时金将蒲察徒穆及知泗州大周仁屯虹县,都统萧琦,屯灵,积粮修城,将为南攻计。浚及其未发攻之。会主殿前司李显忠、建康都统邵宏渊亦献捣二邑之策,浚以闻。上报可,召浚赴行在,命先图两城。乃遣显忠濠州,趋灵;宏渊泗州,趋虹县,而浚自往临之。显忠至灵,败萧琦;宏渊围虹县,降徒穆、周仁,乘胜克宿州,中原震动。孝宗手书劳之曰:"近日边报,中外鼓舞,十年来无此克捷。"

浚以盛夏人疲,急召李显忠等还师。会金帅纥石烈志宁率兵至宿州,与显忠战。连日南军小不利,忽谍报敌兵大至,显忠夜引归。浚上疏待罪,有旨降授特,更为江、淮宣抚使。

宿师之还,士大夫主和者皆议浚之非,孝宗复赐浚书曰:"今日边事倚卿为重,卿不可畏人言而怀犹豫。前日举事之初,朕与卿任之,今日亦须与卿终之。"浚乃以魏胜守海州,陈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振守六合。治邮、巢县两城为大势,修滁州关山以扼敌冲,聚军淮军寿,大饬两淮守备。

孝宗复召栻奏事,浚附奏云:"自古有为之君,腹心之臣相与协谋同志,以成治功。今臣以孤踪,动辄掣肘,陛下将安用之。"因乞骸骨。孝宗览奏,谓栻曰:"朕待魏公有加,不为浮议所惑。"帝眷遇浚犹至,对近臣言,必曰魏公,未尝斥其名。每遣使来,必令视浚饮多寡,瘠何如。寻诏复浚都督之号。

金帅仆散忠义贻书三省、枢密院,索四郡及岁币,不然,以农隙治兵。浚言:"金则来,弱则止,不在和与不和。"时汤思退为右相。思退,秦桧党也,急于求和,遂遣卢仲贤持书报金。浚言仲贤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已而仲贤果以许四郡辱命。朝廷复以王之望为通问使,龙大渊副之,浚争不能得。未几,召浚见,复力陈和议之失。孝宗为止誓书,留之望、大渊待命,而令通书官胡昉、杨由义往,谕金以四郡不可割;若金人必得四郡,当追还使人,罢和议。拜浚尚书右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都督如故;思退为左仆

胡昉等至宿,金人械系迫胁之,昉等不屈,更礼而归之。孝宗谕浚曰:"和议之不成,天也,自此事当归一矣。"二年,议幸建康,诏之望等还。思退闻之大骇,为乞祠状,而与其党谋为陷浚计。

俄诏浚行视江、淮。时浚所招徕山东、淮北忠义之士,以实建康、镇江两军,凡万二千余人,万弩营所招淮南壮士及江西群盗又万余人,陈统之,以守泗州。凡要害之地,皆筑城堡;其可因为险者,皆积为匮;增置江、淮战舰,诸军弓矢械悉备。时金人屯重兵于河南,为虚声胁和,有刻日决战之语。及闻浚来,亟彻兵归。淮北之来归者日不绝,山东豪杰,悉愿受节度。浚以萧琦契丹望族,沈勇有谋,令尽领契丹降众,且以檄谕契丹,约为应援,金人益惧。思退乃令王之望盛毁守备,以为不可恃;令尹穑论罢督府参议官冯方;又论浚费国不赀,奏留张守泗不受赵廓之代为拒命。浚亦请解督府,诏从其请。左司谏陈良翰、侍御史周言浚忠勤,人望所属,不当使去国。浚留平江,凡八章乞致仕,除少师、保信军节度、判福州。浚辞,改醴泉观使。朝廷遂决弃地求和之议。

浚既去,犹上疏论尹穑邪,必误国事,且劝上务学亲贤。或勉浚勿复以时事为言,浚曰:"君臣之羲,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吾荷两朝厚恩,久尸重任,今虽去国,犹日望上心悟,苟有所见,安忍弗言。上如复用浚,浚当即日就,不敢以老病为辞。如若等言,是诚何心哉!"闻者耸然。行次余,得疾,手书付二曰:"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讣闻,孝宗震悼,辍视朝,赠太保,后加赠太师,谥忠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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