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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九十六(6/10)

城国来贡,惟庸等人不报告皇上。宦官来见到了,便奏告皇上。皇上大怒,下敕令责备中书省臣。惟庸和汪广洋叩谢罪,但暗暗地将罪过归咎于礼,礼大臣又归咎于中书。皇上更加愤怒,将各臣僚全关押起来,究问为首主持的人。不久,赐汪广洋死,汪广洋的妾陈氏为他陪死。皇上问知陈氏乃是被官的陈知县的女儿,大怒说:“被没官的妇女,只给功臣家。文臣怎么得到?”便颁下敕令命法司调查。于是惟庸以及六属官都应当被判罪。第二年正月,涂节便将祸变上报,告发惟庸。御史中丞商皓当时被贬为中书省吏,也告发了惟庸的谋。皇上大怒,下令廷臣番讯问,词语连及陈宁、涂节。廷臣说:“涂节本来参预谋,见事情不成,这才将变上告,不可不杀。”于是诛杀惟庸、陈宁和涂节。

惟庸死后,他造反的谋还没有全,到十八年,李存义被人自首告发,得以免死,安置在崇明。十九年十月,林贤狱案办成,惟庸通倭的事才显了来。二十一年,蓝玉征讨沙漠,抓获封绩,李善长不奏告皇上。到二十三年五月,事情败,将封绩逮捕,审当时情况,惟庸的逆谋一步大显。正好李善长的家卢仲谦自首告发李善长和惟庸往来情况,而陆仲亨的家封贴木也自首告发陆仲亨与唐胜宗、费聚、赵庸三位侯爷与惟庸共谋不轨。皇上大发雷霆之怒,肃清逆党,词语相连,被诛杀者达三万余人。于是《昭示党录》,布告天下。此案株连蔓引,直到数年之后,还没有清除净。

陈瑛,滁县人。洪武年间,他以人才被选为贡生太学。后来升为御史,任山东察使。建文元年(1399)调任北平察使,佥事汤宗上告陈瑛接受燕王金钱,与燕王通密谋,结果陈瑛被逮捕,贬到广西。燕王称帝后,把他召回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代理本院事务。

陈瑛天残忍,得到皇上信后,更加严酷,专以惩罚打击为能事。他刚就职办事,便说:“陛下顺天应人,万姓臣服,而廷臣中还有不顺命、效死建文帝的人,如侍郎黄观、少卿廖升、修撰王叔英、纪善周是修、察使王良、知县颜伯玮等人,他们之心与叛逆无异,请追究杀戮他们。”皇上说“:朕诛臣,不过是齐泰、黄澄数人,后面的二十九人中,如张。。、王纯、郑赐、黄福、尹昌隆,朕都宽宥而任用他们了。何况你所说的,还有不在这些人中的,不要问罪。”后来陈瑛查阅方孝孺等人的狱案材料,便将黄观、王叔英等家登记在内,将其妻女儿给功臣之家,他们的疏族、外亲无不被株连。胡闰一案,所抄没的有数百家,号哭喊冤之声彻天。两边排列的御史都掩面而泣,连陈瑛都脸凄惨,他对别人说:“不以叛逆之罪治这些人,则我等便无法立名。”于是那些忠臣便没有一个能逃脱治了。

永乐元年(1403)他升为左都御史,更以攻击和揭发他人为能事。八月,他弹劾历城侯盛庸怨恨诽谤,论罪当诛,盛庸自杀。二年,他弹劾曹国公李景隆图谋不轨,又弹劾李景隆的弟弟李增枝知李景隆有不臣之心却不劝谏,还多置庄院田产,蓄养佃仆,其心难测,将他们全逮捕了。他又弹劾长兴侯耿炳文超越本分,耿炳文自杀。他弹劾驸都尉梅殷有邪谋,梅殷遇害。三年,巡所的尚书雒佥提建议忤了皇上,陈瑛弹劾雒佥贪婪凶暴,雒佥被诛死。他还弹劾驸都尉胡观娶民间女,娶娼为妾,参预李景隆的逆谋,皇上因他是外亲宽宥过他,但他仍不改。皇上命不要治罪,但停罢了胡观的朝请。后来,陈瑛又弹劾胡观有怨望情绪,胡观被逮狱。八年,他弹劾隆平侯张信占夺练湖和江县的官田,皇上命三法司会同治理。

陈瑛担任都御史数年,所弹劾的勋臣外戚、大臣十余人,都暗中窥探皇上旨意。他弹劾的其他人,如顺昌伯王佐、都督陈俊、指挥王恕、都督曹远、指挥房昭、佥都御史俞士吉、大理寺少卿袁复、御史车舒、都督王瑞、指挥林泉、谅、通政司参议贺银等人,先后有数十人,这些人都得了罪。皇上以为他能揭发人,很信他,但也知他残酷,所以他所上奏的判决书,并没有完全批准。中书舍人芮善的弟弟夫妇俩被盗贼所杀,他怀疑某个他所亲善的人,便控告于官。刑那人不是盗,便放了他。芮善便报告皇上说刑故意释放盗贼,皇上命御史审治,查明果然不是盗贼。陈瑛因而弹劾芮善妄奏,应当判狱。皇上说:“兄弟同气,抓住盗贼惟恐他跑了,芮善有什么罪?不要问罪。”车里宣使刁暹答侵占威远州土地,还将其知州刀算党抓回去。皇上派使者去劝谕,刀暹答害怕了,归还所夺的土地和所抓住的知州,遣弟弟刀腊贡土产以谢罪。陈瑛请先将刀腊到法司,还要逮捕刀暹答治罪。皇上说“:蛮僚的习,稍有不合就成仇,改过就和好了。现在他们已经服罪,如还治他们,那怎么理那些不服的人?”遂赦免他们而不问。嘉兴县知县李鉴廷见皇上谢罪,皇上问原因。陈瑛说:“李鉴抄没党姚蠧时,姚蠧的弟弟姚亨应当连坐,而李鉴却放过姚亨不录,应治罪。”李鉴说“:都察院所下的公文中只说要抄没姚蠧,并没有姚亨之名。”皇上说:“院文中不列有名字而不抄,不失为慎重。”李鉴得以免罪。的人才文雅上书论时政,并提到建文帝之事,用词坦率耿直,皇上命讨论实行。陈瑛弹劾文雅狂妄,请绳之以法。皇上说:“草野之人懂得什么忌讳,他的建议有可采之,奈何因为他说得太直而废弃呢?陈瑛太刻薄,不是助朕为善的人。”把文雅给吏,量才授官。海运粮漂没,陈瑛请将官军治罪,责成他们赔偿。皇上说“:海涛险恶,官军免于溺死,已很幸运了。”把他们全释放不问。陈瑛的险附会,一意苛刻,都如此类。

皇上北巡,皇太监国。陈瑛说兵主事李贞接受皂隶叶转等四人的金钱,请求将李贞关监狱。不久,李贞的妻击登闻鼓为李贞诉冤。皇太命六大臣在朝廷上审问此事,从早上八九钟到中午时分,李贞等人都没到,只有叶转到了。大臣们审问他,叶转说李贞不承认,因不胜拷打已死了,其他三名皂隶也已被打死三天了,李贞实际上并没有接受金钱。先前,袁纲、覃珩两位御史都到过兵索要皂隶,李贞仓猝之间无法答应,这两位御史恨他,所以制造了此案。于是刑科给事中耿通等人说陈瑛和袁纲、覃珩朋比为,蒙蔽皇上,擅杀无辜,请求给陈瑛治罪。皇太说:“陈瑛是大臣,大概他是被属下所欺骗,不能觉察而已。”太置之不问,只将袁纲、覃珩关起来,将他们的罪状上奏行在所。还有一个学官,因犯罪被贬为太学的膳夫,皇太令法司给那个学官改个工作,陈瑛驳回不执行,中允刘厚等人便又弹劾陈瑛恣意违抗命令。皇太对陈瑛说“:卿用心刻薄,不明政,很不符大臣之。”当时太很厌恶陈瑛,但因皇上正信他,所以奈何他不得。后来,皇上也渐渐疏远了陈瑛。九年(1411),陈瑛得罪被关监狱而死,天下大快。

严嵩,字惟中,分宜人。材修长,眉稀疏,嗓音宏大。孝中弘治十八年(1505)士,改任庶吉士,又授为编修。因病辞职回乡,在钤山读书十年,赋诗文,在当地颇有清誉。后重返朝廷,不久晋升侍讲,代理南京翰林院事务。召任国监祭酒。

嘉靖七年(1528)任礼右侍郎,奉世宗之命祭告显陵,回来后说:“臣恭敬地献上宝册以及奉命安置神床,都合天意,上雨过天晴。又枣产异石,群鹳毕集环绕;有石碑落汉江,江骤涨。请令宰辅大臣撰写文章,刻上石碑,以纪念上天的眷。”皇上非常兴,都听从了。升吏左侍郎,再升南京礼尚书,又改任吏尚书。

在南京的第五年,严嵩以庆贺皇上生日来到京师。正好廷臣议论要修改《宋史》,宰辅大臣请留下严嵩,让他以礼尚书兼翰林学士的份总领其事。到夏言内阁后,便命严嵩回去执掌礼事务。皇上将要在明堂祭祀献皇帝,让他祭上帝。不久,又想给献皇帝上宗号,把他列太庙。严嵩和群臣都提议反对,皇上很不兴,写《明堂或问》一书给廷臣看。严嵩惶恐不安,尽改先前的主张,还很详备地给皇上规划好礼仪。礼成以后,皇上赐给他金币。从此以后,严嵩更加专务献媚,取悦于皇上。皇上给皇天上帝加尊号和宝册,不久给皇帝上尊谥和圣号,以祭皇天上帝。严嵩于是上奏说有庆云显现,请皇上接受群臣朝贺。他又写《庆云赋》、《大礼告成颂》上奏皇上,皇上很兴,命令给史馆珍藏。严嵩不久加封为太太保,侍从皇上幸临承天府,获得的赏赐与宰辅大臣相等。

回来后严嵩日益骄横。各宗室藩王请求抚恤和乞求封爵,严嵩都向他们索取贿赂。他的儿世蕃又多次与各通关节。南北两京的给事、御史纷纷弹劾贪污大臣,他们都将严嵩列为第一个。严嵩每次被弹劾,便急忙向皇上表示忠诚,事情往往就得以过去了。皇上有时有事向严嵩咨询,严嵩的回答都平淡无奇,但皇上还故意赞扬他,想借此暗示大臣们不要再提意见。严嵩中士比夏言早,但位在夏言之下。开始时他依靠夏言,对待他非常恭谨,曾设酒邀请夏言,并亲自到其府上相请,但夏言辞而不见。但严嵩并不在意,他铺开席,将要陈述的东西展开,长跪诵读。夏言以为严嵩真的是尊崇他,便不再对他怀有疑心。皇上在奉祭路神时曾过香叶冠,便因此刻制了五香冠,赐给夏言等人。夏言不接受,皇上非常愤怒。严嵩却趁皇上召见之时上香冠,并且还罩上一幅轻纱。皇上看见后,更从心里亲近严嵩。严嵩于是排挤夏言,斥责他。夏言离职后,举行斋醮仪式时献给天神的青词,除了严嵩之外,没有人能得合皇上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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