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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九十四(3/10)

如磐卒。明年夏,绍轼亦卒,铨罢。其秋,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木普〉。己而秉谦乞归,立极遂为首辅。

施凤来,平湖人。张瑞图,晋江人。皆万历三十五年士。凤来殿试第二,瑞图第三,同授编修,同积官少詹事兼礼侍郎,同以礼尚书阁。凤来素无节概,以和柔媚于世。瑞图会试策言:“古之用人者,初不设君小人之名,分别起于仲尼。”其悖妄如此。忠贤生祠碑文,多其手书。庄烈帝即位,山监生胡焕猷劾立极、凤来、瑞图、国〈木普〉等“居揆席,漫无主持。甚至顾命之重臣,毙于诏狱;五等之爵,尚公之尊,加于阉寺;而生祠碑颂,靡所不至。律以逢之罪,夫复何辞?”帝为除焕猷名,下吏。立极等内不自安,各上疏求罢,帝犹优诏报之。十一月,立极乞休去,来宗、杨景辰并阁,凤来为首辅。御史罗元宾复疏纠,凤来、瑞图俱告归。

,萧山人。立极同年士,累官太太保、礼尚书,以本官兼内阁大学士,预机务。宗官礼时,为崔呈秀父请恤典,中有“在天之灵”语。编修倪元璐屡疏争时事,宗笑曰:“渠何事多言,词林故事,止香茗耳。”时谓宗清客宰相云。

景辰,瑞图同县人。万历四十一年士。积官吏右侍郎,与宗阁。官翰林时,为《要典》副总裁,一徇党指,又三疏颂忠贤。及朝局已变,乃请毁《要典》,给事、御史劾之,与宗同日罢。

其后定逆案,瑞图、宗初不与,庄烈帝诘之,韩爌等封无实状。帝曰:“瑞图为忠贤书碑,宗称呈秀父‘在天之灵’,非实状耶?”乃以瑞图、宗与顾秉谦、冯铨等坐赎徒为民,而立极、凤来、景辰落职闲住。

崔呈秀,蓟州人。万历四十一年士。授行人。天启初,擢御史,巡淮、扬。卑污狡狯,不修士行。见东林势方盛,将都,力荐李三才,求其党,东林拒不纳。在淮、扬,赃私狼籍。霍丘知县郑延祚贪,将劾之,以千金贿免。延祚知其易与,再行千金,即荐之。其行事多类此。

四年九月还朝,攀龙为都御史,尽发其贪污状。吏尚书赵南星议戍之,诏革职候勘。呈秀大窘,夜走魏忠贤所,叩乞哀,言攀龙、南星皆东林,挟私排陷,复叩涕泣,乞为养。当是时,忠贤为廷臣攻,愤甚,方思得外廷为助。涿州人冯铨,少年官侍从家居,与熊廷弼有隙,遗书魏良卿劝兴大狱。忠贤冀假事端倾陷诸害己者,得呈秀,恨相见晚,遂用为腹心,日与计画。明年正月,给事中李恒茂为呈秀讼冤。中旨即言呈秀被诬,复其官。呈秀乃首疏荐张鹤鸣、申用懋、王永光、商周祚、许弘纲等;而再疏请令京官自陈,由是清多屏斥。寻督三殿工,忠贤以阅工故,日至外朝。呈秀必屏人密语,以间《同志》诸录,皆东林党人。又《天鉴录》,皆不附东林者。令忠贤凭以黜陟,善类为一空。暮夜乞怜者,莫不缘呈秀以,绳集蚁附,其门如市。累擢工右侍郎并兼御史,督工如故。御史田景新言,侍郎兼御史非便,请改佥都御史,从之。

忠贤尝修乡县肃宁城,呈秀首上疏称。六年二月,复疏颂忠贤督工功,请赐敕奖谕,末言:“臣非行媚中官者,目前千讥万骂,臣固甘之。”疏,朝野轰笑。阁臣顾秉谦辈撰敕八百余言,褒忠贤,极扬诩,前代九锡文不能过也。自是,中外章疏,无不颂忠贤德者矣。时方创《三朝要典》,呈秀疏陈耍典之源,追论并封、妖书、之藩三事,凡拥卫光宗者,悉加丑诋。忠贤悦,宣付史馆。其年七月,尚书。十月,皇极殿成,加太太保兼左都御史,仍督大工。母死,不奔丧,夺情视事。呈秀负忠贤,嗜利弥甚。朝士多拜为门下士,以通于忠贤。其不附己及势位相轧者,辄使其党排去之,时有“五虎”之目,以呈秀为魁。请所倾陷,不可悉数,虽其党亦畏之。铎不能文,属考官孙之獬,获乡荐。用其弟凝秀为浙江总兵官,女夫张元芳为吏主事,妾弟优人萧惟中为密云参将,所司皆不敢违。明年八月冒宁、锦功,加太太傅。俄叙三殿功,加少傅,世荫锦衣指挥佥事。其月迁兵尚书,仍兼左都御史,并绾两篆,握兵权宪纪,烜赫,势倾朝野。无何,熹宗崩,廷臣临。内使十余人传呼崔尚书甚急,廷臣相顾愕眙。呈秀见忠贤,密谋久之,语秘不得闻。或言忠贤篡位,呈秀以时未可,止之也。

庄烈帝即位,其党知忠贤必败,内相携。副都御史杨所修首请允呈秀守制,御史杨维垣、贾继相继力攻,呈秀乞罢。帝犹留。章三上,温旨令乘传归。已而言者劾呈秀及工尚书吴淳夫、兵尚书田吉、太常卿倪文焕、副都御史李夔龙,号称“五虎”,宜肆市朝。诏逮治,籍其赀。时忠贤已死,呈秀知不免,列姬妾,罗诸奇异珍宝,呼酒痛饮,尽一卮即掷坏之,饮已自缢。诏戮其尸,铎除名,弟凝秀遣戍。后定逆案,以呈秀为首。

淳夫,晋江人。万历三十八年士。历官陕西佥事,以京察罢。五年夤缘起兵郎中,与文焕、吉、夔龙并由呈秀,为忠贤义。大学士冯铨释褐十三年登宰辅,为忠贤所暱。呈秀妒之,淳夫即为攻铨。六年冬,擢太仆少卿,视职方事。旋擢太仆卿,历工添注右侍郎。冒宁、锦及三殿功,累尚书,加太太傅。岁中六迁,至极品。

倪文焕,江都人。由士授行人,擢御史,巡视南城。山东多大猾,事发则走匿京师。参政王维章数牒文焕,文焕纳其贿,反劾罢维章。尝误挞皇城守卒,为中官所纠,大惧,走谒呈秀求救,遂引忠贤幕,为鹰犬。首劾兵侍郎李华,御史李日宣,吏员外郎周顺昌、林枝桥。再劾侍郎孙居相、御史夏之令及故吏尚书崔景荣、吏尚书李宗延等数十人。轻者削夺,重者拷死。呈秀首颂忠贤,文焕即继之。畿辅,为忠贤建三祠。河南缺掌印官,呈秀为悬缺待文焕,至越十余人任之。冒宁、锦、殿功,加太仆卿,掌如故。寻改太常卿。忠贤败,文焕惧,乞终养归。

田吉者,故城人。万历三十八年廷对怀挟,罚三科,以县佐录用。已,补试,由知县历兵郎中。六年冬,迁淮扬参议,取中旨,擢太常少卿,视职方事。明年擢太常卿。未匝岁,连擢至兵尚书,加太太保。诸逆党超擢,未有如吉者。

李夔龙,福建南安人。由士历吏主事,被劾罢去。天启五年夤缘复官,郎中。专承呈秀指,引用邪人以媚忠贤。擢太常少卿,仍署选事。寻迁左佥都御史。三殿成,左副都御史。

庄烈帝嗣位,淳夫、文焕、吉、夔龙,并以上林典薄樊维城、员外郎王守履言,逮治论死。

方忠贤败时,庄烈帝纳廷臣言,将定从逆案。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锡不广搜树怨,仅以四五十人上。帝少之,令再议,又以数十人上。帝不怿,令以赞导、拥、颂、谄附为目,且曰:“内侍同恶者亦当。”爌等以不知内侍对,帝曰:“岂皆不知,特畏任怨耳。”阅日,召便殿,案有布,盛章疏甚夥,指之曰:“此皆党颂疏,可案名悉。”爌等知帝意不可回,乃曰:“臣等职在调旨,三尺法非所习。”帝召吏尚书王永光问之,永光以不习刑名对,乃诏刑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同事,于是案名罗列无脱遗者。崇祯二年三月上之,帝为诏书颁示天下。

首逆凌迟者二人:魏忠贤,客氏。

首逆同谋决不待时者六人:呈秀及魏良卿,客氏都督侯国兴,太监李永贞、李朝钦、刘若愚。

结近侍秋后决者十九人:刘志选、梁梦环、倪文焕、田吉、刘诏、薛贞、吴淳夫、李夔龙、曹钦程,大理寺正许志吉,顺天府通判孙如冽,国监生陆万龄,丰城侯李承祚,都督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张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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