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独不其门。睿慨然曰：“安有父母之覆，而偷生苟活者！”语家人：“速从我井，否则速去。”于是妻及二、二女并诸婢以次投井。睿笑曰：“吾今旷然无累矣。”从容榜诸门，赴井死，时人号为明井。

先是，贼陷黄冈，诸生易暹者，字曦侯。好学尚气节，居山中，积书满家。贼氛渐，暹惜所积书，又以己所著书多，不忍弃，逡巡未行。及贼至，为瑚急奉母走青峰岩，暹携幼为琏担事以行。遇贼，绐曰：“余书贾也。贼笑曰：“汝易曦侯，何绐我。”暹曰：“若既知我，当听我一言，慎毋杀人焚庐舍。”贼曰：“若不保，尚为他人言耶！”暹厉叱贼，贼怒杀之。为琏请代，贼并杀之。未几，为瑚亦被杀。

时黄陂诸生傅可知亦以叱贼死。可知幼丧父，卧柩下三年。六十丧母，啜粥三年。黄陂陷，被执，可知年已逾八十。贼悯其老不杀，俾养，叱曰：“我为士数十年，肯役于贼耶！”延颈就刃，贼杀之。

蔡宪，字元白，晋江人。崇祯十年士。为长沙推官。地多盗，察豪民通盗者，把其罪而任之。盗方劫富家分财，收者已至。召富家还所失，皆愕不知所自。恶少年闭谋为盗，启，捕卒已坐其门，惊逸去。吉王府宗人恣为，宪先治而后启王。王召责之，抗声曰：“今四海鼎沸，寇盗日滋。王不民，一旦铤而走险，能独与此曹保富贵乎？”王悟，谢遣之。

十六年五月，张献忠陷武昌，长沙大震。承天巡抚王扬基率所千人，自岳州奔长沙。宪请还驻岳州，曰：“岳与长沙齿也，并力守岳则长沙可保，而衡、永亦无虞。”扬基曰：“岳，非我属也。”宪曰：“弃北守南，犹不失为楚地。若南北俱弃，所属地安在？”扬基语，乃赴岳州。及贼蒲圻，即遁去。湖广巡抚王聚奎远驻袁州，惮贼不敢。宪亦请移岳，聚奎不得已至岳，数日即徙长沙。宪曰：“贼去岳远，可缮城以守。彼犯岳，犹惮长沙援。若弃岳，长沙安能独全。”聚奎不从。贼果以八月陷岳州，直犯长沙。先是，巡御史刘熙祚令宪募兵，得壮丁五千训练之，皆可用。至是亲将之，与总兵官尹先民等扼罗塘河。聚奎闻贼，大惧，撤兵还城。宪曰：“去长沙六十里有险，可栅以守，毋使贼逾此。”又不从。

时知府堵胤锡觐未返，通判周二南摄攸县事，城中文武无几。贼薄城，士民尽窜。聚奎诡战，遽率所遁。宪独拒守，贼绕城呼曰：“军中久知蔡推官名，速降，毋自苦。”宪命守卒之毙。越三日，先民战，败还。贼夺门，先民降。宪被执，贼啖以官，嚼齿大骂。释其缚，延之上坐，骂如故。贼曰：“汝不降，将尽杀百姓。”宪大哭曰：“愿速杀我，毋害我民。”贼知终不可夺，磔之，其心血直溅贼面。健卒林国俊等九人随不去，贼亦令说宪降。国俊曰：“吾主畏死去矣，不至今日。”贼曰：“尔主不降，尔辈亦不得活。”国俊曰：“我辈畏死亦去矣，不至今日。”贼并杀之，四卒奋然曰：“愿瘗主尸而死。”贼许之，乃解衣裹宪骸，瘗之南郊醴陵坡，遂自刎。宪死时年二十九，赠太仆少卿，谥忠烈。

二南，字汝为，云南人。由选贡为长沙通判，尽职业，与宪相得。擢岳州知府，士民固留，乃以新秩还长沙，后亦死。

邑中举人冯一第走湘乡，将乞师他所，贼系其母与兄招之。一第归就缚，贼将斩之，一老僧伏地哭请免。贼乃去其两手置营中，一夕死，母兄获免。贼陷东安，举人唐德明仰药死。犯耒，诸生谢如珂拒战死。

张鹏翼，西充人。崇祯中，由选贡生授衡知县。十六年八月，张献忠衡州，巡抚王聚奎、李乾德及监司以下皆遁，士民尽奔窜。鹏翼独守空城，贼至即陷。胁使降，戟髯诟詈，贼缚而投诸江，妻赴死。

贼之趋岳州也，陵教谕桂欧显宇时摄县事，死焉。其趋临湘也，知县莆田林不息抗骂不屈，断其两手杀之。湘陷，知县大埔杨开率家属十七人投死。其丞赖万耀摄醴陵县事，城破亦死之。长沙府照磨莫可及，宜兴人，摄宁乡县事，殉城死。二若鼎、若钰号恸奔赴，遇害。衡州既陷，属县衡山亦失守，知县富顺董我前、教谕分宜彭允中，皆尽节。府教授永明蒋亨摄武陵县事，抱印骂贼，见杀。其他文武将吏，非降则逃。长沙史可镜，官给事中，丁艰归，降贼，贼用为湖广巡抚。及贼弃湖广四川，李乾德复还长沙，执可镜，加榜掠，械送南都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