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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七十五(4/10)

与黄鲁曾、省曾为中表兄弟,文藻亦相似。其后,里人张凤翼、燕翼、献翼并负才名。吴人语曰:“前有四皇,后有三张。”凤翼、燕翼终举人。而献翼为太学生,名日益,年老矣,狂甚,为雠家所杀。

茅坤,字顺甫,归安人。嘉靖十七年士。历知青、丹徒二县。母忧,服阕,迁礼主事,移吏稽勋司,坐累,谪广平通判。屡迁广西兵备佥事,辖府江。坤雅好谈兵。瑶贼据鬼诸砦,杀朔令。朝议大征,总督应槚以问坤。坤曰:“大征非兵十万不可,饷称之,今猝不能集,而贼已据险为备。计莫若雕剿。条歼其魁,他必袭,谋自全,此便计也。”槚善之,悉以兵事委坤。连破十七砦,晋秩二等。民立祠祀之。迁大名兵备副使,总督杨博叹为奇才,特荐于朝。为忌者所中,追论其先任贪污状,落职归。时倭事方急,胡宗宪延之幕中,与筹兵事,奏请为福建副使。吏持之,乃已。家人横于里,为巡庞尚鹏所劾,遂褫冠带。坤既废,用心计治生,家大起。年九十,卒于万历二十九年。

坤善古文,最心折唐顺之。顺之喜唐、宋诸大家文,所著文编,唐、宋人自韩、柳、欧、三苏、曾、王八家外,无所取,故坤选《八大家文钞》。其书盛行海内,乡里小生无不知茅鹿门者。鹿门,坤别号也。少维,字孝若,能诗,与同郡臧懋循、吴稼竳、吴梦,并称四。尝诣阙上书,希得召见,陈当世大事,不报。

谢榛,字茂秦,临清人。眇一目。年十六,作乐府商调,少年争歌之。已,折节读书,刻意为歌诗。西游彰德,为赵康王所宾礼。京师,脱卢柟于狱。

李攀龙、王世贞辈结诗社,榛为长,攀龙次之。及攀龙名大炽,榛与论生平,颇相镌责,攀龙遂贻书绝。世贞辈右攀龙,力相排挤,削其名于七之列。然榛游日广,秦、晋诸王争延致,大河南北皆称谢榛先生。赵康王卒,榛乃归。万历元年冬,复游彰德,王曾孙穆王亦宾礼之。酒阑乐止,命所贾姬独奏琵琶,则榛所制竹枝词也。榛方倾听,王命姬拜,光华人,藉地而坐,竟十章。榛曰:“此山人里言耳,请更制,以备房中之奏。”诘朝上新词十四阕,姬悉而谱之。明年元旦,便殿奏伎,酒止送客,即盛礼而归姬于榛。榛游燕、赵间,至大名,客请赋寿诗百章,成八十余首,投笔而逝。

当七结社之始,尚论有唐诸家,各有所重。榛曰:“取李、杜十四家最胜者,熟读之以会神气,歌咏之以求声调,玩味之以裒华。得经三要,则浩乎浑沦,不必塑谪仙而画少陵也。”诸人心师其言,厥后虽合力摈榛,其称诗指要,实自榛发也。

卢柟,字少楩,浚县人。家素封,输赀为国学生。博闻记,落笔数千言。为人跅驰,好使酒骂座。常为召邑令,日晏不至,柟大怒,彻席灭炬而卧。令至,柟已大醉,不宾主礼。会柟役夫被榜,他日墙压死,令即捕柟,论死,系狱,破其家。里中儿为狱卒,恨柟,笞之数百,谋以土压杀之,为他卒救解。柟居狱中,益读所携书,作《幽鞫》、《放招》二赋,词旨沈郁。

谢榛京师,见诸贵人,泣诉其冤状曰:“生有一卢柟不能救,乃从千古哀沅而吊湘乎!”平湖陆光祖迁得浚令,因榛言平反其狱。柟,走谒榛。榛方客赵康王所,王立召见柟,礼为上宾。诸宗人以王故争客柟,柟酒酣骂座如故。及光祖为南京礼郎,柟往访之,遍游吴会无所遇,还益落魄嗜酒,病三日卒。柟赋最为王世贞所称,诗亦豪放如其为人。

李攀龙,字于鳞,历城人。九岁而孤,家贫,自奋于学。稍长为诸生,与友人许才、殷士儋学为诗歌。已,益厌训诂学,日读古书,里人共目为狂生。举嘉靖二十三年士,授刑主事。历员外郎、郎中,稍迁顺德知府,有善政。上官荐,擢陕西提学副使。乡人殷学为巡抚,檄令属文,攀龙怫然曰:“文可檄致邪?”拒不应。会其地数震,攀龙心悸,念母思归,遂谢病。故事,外官谢病不再起,吏重其才,用何景明便,特予告归。予告者,例得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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