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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七十(7/10)

饥民以反叛罪,拟死二百余人。薛瑄竭力为饥民辩护,王文愤怒地说“:这个老还是像往日一样倔。”然而还是减了苏民的死刑。薛瑄多次告老还乡,不准。

英宗复辟,拜薛瑄为礼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内阁参预机务。王文、于谦下狱,英宗令群臣讨论文、谦二人的罪行,石亨等主张对他们施以极刑。瑄见石亨、曹吉祥等败坏朝政,上疏呈请辞官归家。英宗内心本重薛瑄,但嫌他年老,也就准予退休。

薛瑄之学本于程朱,修教人,以恢复人之本为主,修养很,言行均成典范。他曾说:“自考亭朱熹以后,天理已十分明白,无须再有什么著述,只要力行就是了。”著有《读书录》二十卷,其文简明扼要,均是讲自己的心得,学者甚加尊崇。瑄于天顺八年(1464)去世,终年七十二岁。朝廷赠礼尚书,谥文清。弘治年间,给事中张九功奏请供奉于文庙,朝廷则诏令瑄故乡建祠祭祀。不久,给事中杨廉清颁《读书录》于国学,让六馆学习。还请朝廷恩赐祠名,朝廷诏名“正学”隆庆六年(1572),批准廷臣的请求,将薛瑄供奉于孔庙之中。其弟中间有阎禹锡,也是一代名儒。

胡居仁,字叔心,余人。闻知吴与弼在崇仁讲学,便去与之游,而完全放弃官的念。他治学以忠信为先,以把握善心为要,随时保持戒慎之心,因而命名他的居室为“敬斋”他为人端庄持重,对妻相敬如宾。时常备一记事册,详细记录自己言行的得失,用以自我考察。他生活简朴,破旧衣服,茶淡饭,安逸自如。虽住在山谷中,而四方前来求学的人甚多。他告诫他们“:学是为了自己,而不是要显名于世。”谈到治国安,他说:“唯行王,才能使万各得其所。”所著《居业录》,是取“修辞立诚”之义。他常说“:与我的学理相似的莫如禅学。后生学者误认为自我反省就会于禅学,有的杜绝一切思念而求静。殊不知圣贤唯有自我警戒,遇事谨慎,常存思惧之心,自然就没有邪念。这样不求静又何尝不静。故卑下之人沉溺于功利,傲者不务实际,其弊端有二,一在所见不真,一在功夫间断。”曾学箴》曰:“人们有了诚实敬戒之意,他天赋的善心就自然存在,长期力行,大家都有了仁之心,都见于行动,治家治国,就能完成圣人的事业。”

居仁禀淳厚诚实,居丧期间,非常虚弱,非扶杖不能起,三年不回自己卧室,与人谈话从不涉及利禄。他与罗论、张元祯友好,多次聚会于弋峰。他曾说,陈献章之学近于参禅悟,庄昶的诗只是豪放无羁而已,此风一成,为害不小。认为一般儒生的病在于著述既多又杂,认为朱熹大可不必去注释《参同契》、《附经》这样家的书。督学李龄、钟成相继聘请他去主持白鹿书院。路过饶城时,淮王请他去讲解《易传》,待他如同贵宾、师长。当时吴与弼以其学问而著名于世,受到朝廷重视,然学者中也有说三四的。居仁则闭门修养,终为平民,人们认为薛蠧之后,正直无暇者,只有居仁一人。年五十一岁而逝。万历十三年(1585)供于孔庙随同祭祀。追谥文敬。

余祐,字积,鄱人。十九岁拜胡居仁为师,居仁将女儿许给他。。。于弘治十二年(1499)中士,授南京刑员外郎,因得罪太监刘瑾而落职。刘瑾被诛后,又起任祐为福州知府。镇守太监购不付钱,民众向余祐控告,祐安他们,答应将此情形上报朝廷,镇守太监害怕了,稍有收敛,但却怀恨在心,遣人京告诉其党羽:“不除去余祐,镇守什么事也办不通。”但祐素来清廉,抓不到把柄。不久,调任山东副使,父亲去世,归家守丧。三年期满,起任徐州兵备副使。宦官王敬运廷所用之京,多挟持商船,因与知州樊准、指挥王良不和,王良揭发他携带违禁品,王敬畏罪,去求祐为他解脱,祐不允。敬诬奏樊准等殴打他,一并将余祐逮捕,被贬为南宁府同知。稍后,调任韶州知府。他投呈自劾,辞官而去。嘉靖初年调任云南布政使,因太仆寺召他回京而未成行,改为吏右侍郎,此时,祐已去世。

祐墨守其师胡居仁的学说,在狱中著《书》三卷,其中说,程朱专以“诚敬”二字教人,学者若真能去掉不诚不敬便可,否则不能达到古人的修养境界。当时王守仁著《朱晚年定论》,认为朱之学最终归于存心养。余祐则认为“:朱论心学有三个阶段的变化,存斋记述他的话,是他年少时的见闻,后见到延平,才到过去所说的不对,聆听五峰之学于南轩,其言论又有变化。最后改定了已发表或未发表的言论,然后本质与现象不偏废,动静相作用,这就是朱熹最后的定论。怎能把朱熹少年时的见识说成是晚年的定论?”这见解公开后,守仁的门徒也不敢非难。

蔡清,字介夫,晋江人。年少时到侯官,跟从林王比学《易》,尽得其髓。成化十三年(1477)乡试第一,二十年中士,但不愿官,请求归家讲学,而后选为礼祠祭主事。王恕主持吏工作时,重蔡清,调任稽勋主事。清向王恕提两条建议,一是整顿纪纲,一是荐举刘大夏等三十余人,恕均采纳。不久,因母亲去世归家守丧,三年期满复官任祠祭员外郎,后改任南京文选郎中。有一天忽然心动,请求归家奉养父亲,回家仅两个月父亲便去世。从此居家教授学生,再不官。正德改元,起任他为江西提学副使。宁王宸濠骄横无忌,每月初一、十五,地方官员都先去朝拜宁王,次日才去文庙,清认为这样不妥,应该先文庙后宁王。宁王生辰,令各地方官员穿朝服去庆贺,清认为此不合礼制,只把平时系在衣服前的围裙解掉而前往参拜,宁王颇不兴。宁王要求恢复护卫,清背后非议。宁王诬陷他诋毁诏旨,清则请求辞职归家。宁王假意挽留,并将自己的女儿许给清之为妻,清则决辞官而去。刘瑾知天下人在非议自己,于是援用蔡京召杨时的故事,起用蔡清为南京国祭酒。朝命刚下,而清已去世,这时是正德三年(1508),寿终五十六岁。

蔡清的学术思想,最初主张静,以后主张虚,故以虚为其斋名。清平生凡事必亲自实践,虽贫而好施舍,同族乡党都依赖于他。他以通《易》而著称。嘉靖八年(1529),其推官存远将他所著《易经》、《四书蒙引》呈送朝廷,诏令刊刻传于世。万历中追谥文庄,赠礼右侍郎。其门人有陈琛、王宣、易时中、林同、赵逯、蔡烈,均为当时名儒。其中以陈琛最称著。

罗钦顺,字允升,泰和人。弘治六年(1493)士,授编修。后迁调南京国监司业。与祭酒章懋一同教导士。不久,送父母返乡,并请求在家奉养。刘瑾大怒,削去钦顺官职,降为平民。刘瑾被诛后复官,调任南京太常寺少卿,再调任南京吏右侍郎,回北京任吏左侍郎。世宗即位,命他代理尚书。不久调任南京吏尚书,为省亲请求回归故里。后改任礼尚书,这时正值父母去世,须在家守丧,未能赴任。服丧期满,朝廷再起任他为礼尚书,他辞谢而不就任。再改为吏尚书,并下诏促他赴任,他仍推辞。最后,准许他退休,仍由地方政府时付给禄米。钦顺所以多次不肯奉诏赴任,因为当时有张璁、桂萼这班人执掌朝政,他们树立权势,排斥正人,钦顺耻于与他们同列。

钦顺在家闲居二十余年,足不城,潜于格致知之学。王守仁创立“心学”,一时间有才学的人,不约而同皆拜他为师。钦顺致书守仁说“:圣人教化世人:既要研究学问,又要力行,学习各方面的知识,其教训是很清楚明白的。如果不向外界学习,而只在内心反省验,则‘正心诚意’四字无所不包,又何必于门之际而忙着去研究各类事呢?”王守仁回信说“:理无内外,无内外,故学无内外。讲习学问未尝不是内心之事,而内心反省验也曾抛弃外之。”二人就“格致知”与“正心诚意”这个传统主题行反复辩论,直至王守仁去世。

钦顺的学术研究,专心致力于穷理、存心、知这三个命题。开始从佛学手,后渐渐认识到佛学中的错误,便排斥佛学。他指:“佛学之明心见,与我儒学之尽心知外表相似,而实质不同。佛学大抵有见于心,无见于。今人的明心之说,与佛家的禅学混为一谈,殊不知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理不明就是因此而造成的,钦顺不能为之耽忧。”因著《困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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